第333章 名字之战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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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裂缝，已经扩大到第一次的两倍。

裂缝里，无数眼睛在看着这边。

那些眼睛，比之前更多了。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从裂缝边缘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。它们在眨，在动，在流泪——流出的不是眼泪，是黑色的液体，滴进虚无里，消失不见。

然后，它们开始说话。

不是用声音，是用“存在”。

每一个字都直接刻进脑子里，刻进心里，刻进灵魂最深处。

“记得者……你保护不了他们……”

“记得者……你也会被忘记……”

“记得者……放弃吧……”

杨曦咬牙。

她举起晶体。

那些名字开始发光。

不是四千二百二十七亿个一起，是分批的——一批发光，一批休息，轮流来。

光射向裂缝。

那些眼睛闭上了。

但很快又睁开。

光继续射。

眼睛继续闭。

又睁开。

一场拉锯战。

杨曦站在那里，举着晶体，看着那些名字轮流发光。

它们不会累吗？

不，它们会。

她看见有些名字越来越暗，最后几乎看不见。但过一会儿，又慢慢亮起来。

它们在透支自己。

为了挡住那些眼睛。

杨曦的眼眶红了。

“够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够了，你们休息吧。”

那些名字不听。

继续发光。

继续透支。

继续保护。

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
“我们也来。”

杨曦回头。

是那些建造者。

那个头发全白的老人走在最前面。他身后，跟着所有人——卡尔文文明的，宁文明的，光之文明后裔的，还有那些从种子长出来的孩子们。

“你们来干什么？”

老人笑了。

“那些名字在保护我们。现在，换我们保护它们。”

他走到杨曦身边，伸出手，按在墙壁上。

那些名字闪了一下。

然后，老人身上开始发光。

很微弱，但确实在发光。

紧接着，第二个人也伸出手，按在墙上。

发光。

第三个人，第四个人，第五个人……

所有建造者，都伸出手，按在那些刻满名字的墙壁上。

他们都在发光。

那些光芒，汇入名字的光芒，汇入晶体的光芒，一起射向那道裂缝。

裂缝里的眼睛，开始成片成片地闭上。

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：

“记得者……你有人帮忙……但我们也有……”

裂缝合上了。

比上次快得多。

星空恢复了正常。

那些建造者站在原地，喘着气。

那个头发全白的老人看着杨曦。

“记得者，我们做到了。”

杨曦看着他，又看着那些建造者，又看着那些名字。

眼泪流下来。
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谢谢你们。”

老人摇摇头。

“不用谢。这是我们的家。”

那天晚上，杨曦站在回廊第七层。

四千二百二十七亿个名字，都在发光。

比之前更亮。

那些建造者的光芒，有一部分留在了名字里。

她伸出手，轻轻抚摸那些名字。

“你们听见了吗？”她轻声说，“他们说，这是家。”

那些名字闪了一下。

像是在说：

“听见了。我们也是家。”

杨曦笑了。

窗外，那道裂缝又变成了一道细痕。

还在那里。

但这一次，她不怕了。

因为，不是一个人。

不，不是一个人。

是四千二百二十七亿个名字。

和无数愿意发光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