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三万年的记忆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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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千二百二十七亿个光点，缓缓流动。

她在心里默念：林深。三万年前。远望号。那些换掉的记忆。

光点开始旋转。

很慢，但很有规律。

然后，一个微弱的光点从深处浮上来。

杨曦睁开眼睛。

“有一个。”

林深紧张地看着她。

“是什么？”

杨曦把那个光点引出来，轻轻按在林深额头上。

林深的身体震了一下。

他的眼睛慢慢睁大。

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……”

“想起什么？”

林深的眼泪流下来。

“我父亲的脸。”

他捂住嘴，哭着说。

“他有胡子，花白的。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有很多皱纹。他……他和我长得好像……”

杨曦看着他，眼眶也红了。

“还有吗？”

林深闭上眼睛，仔细感受。

“还有……还有苏晚的声音……”

他张开嘴，试着模仿。

“‘阿深，早点回来。’”

他重复了三遍。

“她是这样叫我的。阿深。阿深。”

杨曦握着他的手。

“还有吗？”

林深想了很久。

然后摇摇头。

“没有了。只有这两个。”

杨曦看着晶体。

那些光点还在流动。也许还有更多，也许就这两个。她不知道。

但她知道，这两个，已经比什么都没有好太多了。

那天晚上，林深坐在海边，一直坐到天亮。

他看着海，看着天，看着星星。

杨曦坐在他旁边，陪着他。

天亮的时候，林深开口。

“记得者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帮我找回这两个。”

杨曦摇摇头。

“不用谢。”

林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说：

“我想给父亲立个碑。给苏晚也立一个。还有远航。”

杨曦看着他。

“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？”

林深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可能早就不在了。但我想立个碑，让他们知道，我还记得他们。”

杨曦点点头。

“好。我帮你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杨曦帮林深在小屋后面立了三块碑。

木头的。林深亲手做的。

第一块，刻着“父亲林德之墓”。

第二块，刻着“爱妻苏晚之墓”。

第三块，刻着“儿子林远航之墓”。

林深站在三块碑前，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跪下来，磕了三个头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虽然晚了，但我回来了。”

风吹过草地，那些草轻轻摇动。

像是有什么人在回应。

离开的那天，林深又来送行。

他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。眼睛里有光，脸上有笑。

“记得者。”他说，“我会一直住在这里。看着海，看着天，看着星星。等你也变成星星的那天，我去找你。”

杨曦笑了。

“好。到时候见。”

林深点点头。

“到时候见。”

星槎号起飞了。

杨曦站在舷窗前，看着那个站在海边的小小身影。

他挥着手。

一直挥。

直到看不见为止。

林远走过来。

“他那些记忆，还会继续想起来吗？”

杨曦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可能不会了。”

“那三块碑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杨曦说，“那三块碑，就是他的记忆。有人在碑前记得他们，他们就还在。”

林远点点头。

窗外，那些星星依然跟着。

其中有一颗，格外亮。

像是在说：

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