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星海的回声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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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靠近，光越亮。

那些跟随的星星也开始发光。四千二百二十七亿颗，同时燃烧，把整片黑暗照得如同白昼。

杨曦伸出手，触碰那道光。

一瞬间，天旋地转。

她落在一片灰白色的土地上。

不是星球，不是陆地，只是一片灰白色的、无边无际的平面。没有天空，没有星星，没有光。只有这片灰白，和她。

远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她走过去。

那是一个人形。很模糊，像快要消散的雾气。

它看见杨曦，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杨曦没有回答。她看着周围。

灰白色的平面上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形。有的坐着，有的躺着，有的站着，有的只是蜷缩成一团。密密麻麻，从眼前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。

“他们是……”杨曦的声音发颤。

“是我们。”那个人形说，“这个宇宙最后的存在。”

它指着远处。

“那里曾经有三千亿个文明。六千亿亿个名字。现在，只剩我们这些。”

杨曦看着那些人形。

“你们在等什么？”

那个人形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等人记得我们。”

它看着杨曦。

“你是来记得我们的吗？”

杨曦握紧晶体。

晶体里的光点在流动，在催促，在说“快”。

她点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接下来的时间——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杨曦一直在收名字。

那些人形一个一个走过来，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。有的名字很短，只有一个音节。有的很长，长得需要念一分钟。有的像歌声，有的像叹息，有的只是沉默地站在她面前，让晶体自己读取。

三千亿个文明。

六千亿亿个名字。

杨曦站在那里，听着那些名字一个个流进晶体。
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可能几天，可能几个月，可能几年。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。

她只是站着，听着，记着。

晶体越来越亮。

那些光点越来越多。

直到最后一个名字也流进来。

那个人形——第一个和她说话的那个——站在她面前。

“谢谢你。”它说。

杨曦看着它。

“你呢？你的名字？”

它笑了。

“我没有名字。我是这个宇宙最后的意识。当他们都被记得，我就消失了。”

杨曦的眼眶红了。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不用难过。”它说，“我存在，就是为了这一刻。”

它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
“记得者，谢谢你。现在，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
杨曦看着它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它最后笑了一下。

然后消失了。

灰白色的平面开始崩塌。

那道微弱的光，再次出现。

杨曦朝它飞去。

回到星槎号的时候，林远和启都在舱门口等着。

看见她出现，林远整个人都软了一下。

“三十七天。”他说，“你去了三十七天。”

杨曦愣住了。

三十七天？

她感觉只过了几天。

但这不是最重要的。

她低头看着晶体。

那些光点，已经多到数不清。

四千二百二十七亿，加上六千亿亿。

那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数量。

她轻轻握住它。

很暖。

那些光点在流动，在闪烁，在说：

“谢谢你记得我们。”

杨曦的眼泪流下来。

但她笑了。

“不用谢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记得你们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
星槎号返航。

窗外，那些跟随的星星，已经多到无法计数。

整片星空，从来没有这么亮过。

杨曦站在舷窗前，看着它们。

林远走过来。

“多少了？”

杨曦摇头。

“数不清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杨曦想了想。

“不用数。”她说，“记得就好。”

林远点点头。

窗外的星星闪了一下。

像是在说：

“对。记得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