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门后的重逢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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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？”

杨曦点头。

“可能比失去语言更大的代价？”

杨曦又点头。

母亲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杨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母亲说：“还不是时候。”

杨曦愣住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还没准备好。”母亲说，“那段记忆，不只是几个画面。那是三亿年前最深的绝望。你看了，可能会迷失。可能会变成它。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
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杨曦的胸口，碰着那块晶体。

“你有六百兆亿个名字要记得。你不能冒险。”

杨曦想说什么，但母亲打断了她。

“我会告诉你。总有一天。等你准备好了，等你知道怎么带它回家了，我会让你看那段记忆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
杨曦沉默了。

她知道母亲是对的。她确实还没准备好。她连“带无回家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。

“那……”她在心里问，“我该怎么准备？”

母亲笑了。

“继续做你在做的事。记得那些名字。陪那些存在。等那一百年的倒计时走完。到时候，你会知道的。”

杨曦点点头。

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——母亲为什么离开，这些年在门后做了什么，那扇门通向哪里。但那些问题，忽然都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母亲在这里。

母亲在等她。

母亲一直都在。

“妈，”她在心里说，“我想多待一会儿。”

母亲的眼睛红了。

“想待多久都行。”她说，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
她们在那片白色的空间里坐着。

没有说话——杨曦也不能说话。但不需要说话。只是待在一起，就足够了。

杨曦把头靠在母亲肩上，像小时候那样。

母亲轻轻拍着她的手，像小时候那样。

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。也许过了一瞬间，也许过了很多年。

但杨曦知道，她该回去了。

外面还有一百年的倒计时在走。还有九代文明在等。还有一个没有名字的无，在宇宙深处问着“有人记得我吗”。

她站起来，看着母亲。

“妈，我要走了。”

母亲点头。

“记得回来。”

杨曦在心里说：“我会的。”

她转身，走向出口。

走了几步，她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母亲还站在那里，看着她。像小时候每次她出门上学，母亲都会站在门口看着，直到她拐过街角。

杨曦在心里喊了最后一声：

“妈。”

母亲没有回答。但她笑了。

那笑容，和三万年前一模一样。

杨曦走出门，回到记忆回廊。

另一个杨曦还在那里等着。看见她出来，另一个杨曦问：“见到了？”

杨曦点头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杨曦想了想，在空中写：

“她一直在等我。”

另一个杨曦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说：“那就好。”

杨曦走到舷窗前，看着外面那些存在，那些星星，那些等待了三万年的一切。

一百年。还剩九十九年。

她不知道无的名字。母亲说还不是时候。
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
母亲在等她。

所有被记得的存在，都在等她。

她会准备好的。

和所有人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