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记忆的裂缝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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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曦想向那点光游去。想靠近它。想抓住它。想喊它的名字——但她喊不出来，她不记得名字了。

那点光越来越远。

越来越暗。

越来越——

“杨曦！”

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母亲的声音。

“杨曦，回来！”

杨曦想转身，但周围全是黑暗，全是空缺，全是“不在”。她不知道哪边是回去的方向。

她迷失了。

和那个轮廓一样，迷失在三亿年的绝望里。

“杨曦！”

母亲的声音又响了。这一次，近了一点。

但杨曦还是不知道往哪里走。

她慌了。

然后她想起母亲说的话——

“如果感觉到自己快要迷失，就喊我的名字。”

她张开嘴——如果她还有嘴的话——在心里用尽所有力气喊：

“妈！”

那一瞬间，一只手抓住了她。

不是真正的手，是存在本身的手。是母亲的手。

那只手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，拉过无数绝望的轮廓，拉过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空缺，拉出裂缝，拉回那片白色的空间。

杨曦跌坐在地上，浑身颤抖。

母亲抱着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“没事了，没事了。我在这里，没事了。”

杨曦在母亲怀里抖了很久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终于平静下来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母亲。

在心里问：“我……我刚才差点出不来了？”

母亲点头。

“那段记忆太深了。三亿年的绝望，不是你能承受的。如果不是你及时喊我——”

她没有说下去。

杨曦低下头。

她想起那点光。那点在最深处微弱闪烁的光。

在心里问：“它还活着吗？”

母亲看着她。

“谁？”

“那个轮廓。我看见它了。在最深处。有一点点光。”

母亲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从来没有人进过那段记忆，还能看见它。”

杨曦抬起头。

“但它还在。我看见它了。”

母亲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
“也许……”母亲慢慢说，“也许它在等你。”

杨曦愣住了。

“等我？”

“等那个愿意进去找它的人。等那个能看见它的人。等那个——”

母亲停住了。

等那个能喊它名字的人。

杨曦明白了。

那个轮廓，一直在等。

三亿年。

等一个人进入那段记忆，穿过那片黑暗，找到那点微弱的光，然后——

喊它的名字。

但没有人记得它的名字。

包括它自己吗？

它还记得吗？

杨曦不知道。

但她知道一件事。

她看见它了。

那点光，是真的。

“妈，”她在心里问，“我还能再进去吗？”

母亲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心疼。

“你想再进去？”

杨曦点头。

“不是现在。等我准备好。等我……更强一点。”
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说：“那扇门一直开着。那段记忆一直在这里。你随时可以来。”

杨曦点点头。

她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缝。

在心里说：

“等我。”

然后她转身，和母亲一起走回白色空间。

这一次，她在门后待了很久。

不是问问题，不是看记忆。只是和母亲坐在一起，像小时候那样。

母亲轻轻拍着她的手。

杨曦靠着母亲的肩膀。

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。

但杨曦知道，外面的时间在走。

一百年，还剩九十九年。

那个轮廓，还在等。

等那个能喊它名字的人。

她会准备好的。

和所有被记得的存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