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一百年的准备～传递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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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曦又看着启和林远。

启说：“我们陪你。”

杨曦摇头。

在心里写：“太远了。你们在星槎号上等。”

林远想说什么，但启拦住了他。

“她是对的。”启说，“有些地方，只能一个人去。”

杨曦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存在，然后转身，走进虚空。

流光之首带路。

他们穿过无数星系，穿过无数黑暗，穿过无数连光都照不到的地方。航行了很久——也许几天，也许几个月。在那种地方，时间没有意义。

终于，他们到达了那个坐标。

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一片虚空。比别处更空，更静，更接近“不存在”。

但杨曦能感觉到。那里有一个存在。快消失了，但还在。

她伸出手，触碰那片虚空。

那一瞬间，她看见了。

一个很老很老的存在。老到连形状都没有了，只剩下一点点意识。它在看着她，用一种很慢很慢的方式。

“你来了。”那个存在说。不是语言，是直接出现在心里的知道。

杨曦在心里问：“你知道那个名字？”

那个存在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它说：“知道。但我不记得了。”

杨曦愣住了。

“你不记得了？”

“太老了。”那个存在说，“老到我记得‘我记得一个名字’，但不记得那个名字是什么。”

杨曦的心沉了下去。

那个存在继续说：“但我记得一件事。那个名字，不是用语言起的。是用……光。”

“光？”

“第一个名字，是用光写的。”那个存在说，“不是声音，不是文字，是光本身。那个轮廓给自己起名字的时候，用的是光。所以那个名字，只能被光看见。”

杨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她不是光。

她不能看见用光写的名字。

但她想起一个人——不，一个存在。

流光之首。

她转身，看着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光之存在。

“你能看见吗？”她在心里问。

流光之首飘过来，看着那片虚空，看着那个快消失的存在。

然后他说：“能。但我需要它再亮一次。”

那个存在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杨曦以为它已经消失了。

然后，它亮了。

很弱，很淡，几乎看不见。但它确实亮了。那一瞬间，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图案——不是文字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。那是用光写的名字。

流光之首看着那个图案。

一动不动。

杨曦等了一会儿，忍不住在心里问：“是什么？”

流光之首没有回答。

他还在看。

那个图案越来越淡，越来越弱，最后完全消失了。

那个存在，也消失了。

它在最后一刻，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
流光之首转过身，看着杨曦。

他的光在颤动。不是平时那种微微颤动，是剧烈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的颤动。

“你看到了？”杨曦在心里问。

流光之首点头。

“那个名字是什么？”

流光之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“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
杨曦愣住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那个名字，是用光写的。”流光之首说，“只有光能看见。只有光能记住。如果我用语言告诉你，它就会变。变成别的东西。变成不是它自己的东西。”

他看着杨曦，那双光构成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歉意。

“我只能带你去。等那个轮廓醒来的时候，我带你去。然后你看着它的眼睛，我让那个名字在光里浮现。那样，你就能喊它了。”

杨曦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在心里问：“你能记住它吗？”

流光之首点头。

“能。光的记忆，是最长的。只要我还存在，那个名字就不会丢。”

杨曦看着那个存在消失的地方，看着那片重新变回虚空的区域。

在心里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
不知道是对那个消失的存在说的，还是对流光之首说的。

返程的路上，杨曦一直在想。

那个名字，用光写的。只有光能看见。只有光能记住。

所以她不能知道。

至少现在不能。

但总有一天，当那个轮廓醒来，当它睁开眼睛看着她，当流光之首让那个名字在光里浮现——

那时候，她就能喊它了。

三亿年的等待，会在那一刻结束。

回到记忆回廊，另一个杨曦迎上来。

“找到了？”

杨曦点头。

“是什么？”

杨曦在空中写：

“用光写的。只有流光能看见。”

另一个杨曦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说：“那就等。等那一天。”

杨曦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工作的存在，看着那些光，看着那些星星。

一百年，还剩九十八年。

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