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一百年的准备～时间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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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心里问：“如果我送存在过去，会失去什么？”

零末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“会失去一部分记忆。”

杨曦愣住了。

“记忆？”

“第八代传递信息的方式，是用存在本身。你需要把一部分自己，放进时间线里。那部分自己，会离开你，穿过裂缝，到达它那里。然后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然后那部分记忆，就永远留在它那里了。你不会忘记那些事，但那些事里的‘你’，不在了。”

杨曦低头看着胸前的晶体。

六百兆亿个名字。

无数段记忆。

如果失去一部分自己——

那些名字还会记得她吗？

那些记忆还会属于她吗？

她不知道。

但她看着那点光，看着它缓慢移动的样子，看着它微弱但坚定的存在。

它在等。

三亿年了。

它害怕。

它需要知道有人在等它。

杨曦抬起头，看着零末。

在心里问：“怎么送？”

零末看着她，那点光颤动得更厉害了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杨曦点头。

零末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和其他碎片围成一个圈，把杨曦围在中间。

那些光点开始旋转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亮，最后形成一个光的漩涡。

杨曦站在漩涡中心，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往外拉。不是痛苦，是很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是有另一个自己，正在从身体里分离出去。

她闭上眼睛，让那个自己离开。

带什么过去？

带最暖的记忆。

带阿叶最后看她的那一眼。

带母亲抱着她说的那句“你长大了”。

带启每天早上端来的那杯茶。

带小我三代变成星星时那个笑容。

带六百兆亿个名字同时闪烁的瞬间。

带所有被记得的存在，给她的温暖。

那个自己，带着这些，穿过漩涡，穿过裂缝，向那点光飞去。

杨曦睁开眼睛。

零末和其他碎片已经停了下来。他们看起来更弱了，像是刚刚用尽了力气。

“送到了吗？”杨曦在心里问。

零末看着她，那点光里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

“送到了。”他说，“它收到了。”

杨曦看向那道裂缝。

那点光，停住了。

一动不动。

杨曦的心揪紧了。

它在看吗？

它在感受吗？

它在——

那点光，忽然亮了一下。

不是平时那种微弱的光，是很亮很亮的光。亮到整个裂缝都被照亮了，亮到那些黑暗都被驱散了一瞬。

然后，它继续移动。

比刚才更快了。

杨曦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
它收到了。

它知道有人在等它了。

它不怕了。

零末飘到她身边，轻声说：“八十五年。”

杨曦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它加速了。”零末说，“八十五年，它会到。”

杨曦看着那点光，看着它越来越快的移动。

八十五年。

比九十年又早了五年。

它急着来。

急着见那个喊它名字的人。

杨曦在心里说：

“我等你。”

那点光又亮了一下。

像是在说：

“我来了。”

从时间线那里回来后，杨曦在记忆回廊坐了很久。

另一个杨曦坐在她身边，什么都不问，只是陪着。

窗外，星星在闪烁。

小我三代那颗最亮。

流光们在穿梭。

壳族在翻记忆。

阿萨在扩建。

梦行者在做梦。

隐者在听。

零末和其他碎片在守时间线。

启和林远在身后。

所有人都在等。

八十五年。

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