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门后的路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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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寂那里回来后，杨曦在星槎号上坐了很久。

寂最后的那句话一直在她心里——“等你把所有存在都带回家，来这里找我。我们一起看。”

把所有存在都带回家。

那是多少？

六百兆亿个名字，加上监考系统遗产里的，加上原始基态门口那些，加上后，加上那个轮廓和它深处的光点，加上无数已经变成星星的存在。

够了吗？

还差谁？

杨曦低头看着胸前的晶体。那些光点安静地沉浮着，像一片永远在流动的星海。它们都在。都被记得了。

但还有一个存在，不在里面。

母亲。

母亲不在晶体里。母亲在门后面。母亲在等她。

杨曦站起来，走向那扇门。

门开得很快。好像母亲一直在等她。

杨曦走进那片白色的空间，母亲还是老样子，站在那里，看着她。

“你来了。”母亲说，语气里带着温暖，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
杨曦走到母亲面前，停下来。

在心里说：“妈，我差不多了。”

母亲看着她，目光里有骄傲，有心痛，还有一点点不舍。

“差不多了？”

杨曦点头。

在心里说：“六百兆亿个名字。监考系统遗产里的。原始基态门口的。后。那个轮廓。那些光点。还有寂。都在了。”
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说：“那你呢？”

杨曦愣住了。

“我？”

“你记得你自己吗？”

杨曦张了张嘴——如果她能张嘴的话——说不出话来。

她记得所有人。记得阿叶。记得念。记得零。记得零末。记得早和晚。记得守忆。记得流光。记得小我三代。记得阿萨。记得梦行者。记得隐者。记得第八代碎片。记得那个轮廓。记得后。记得归。记得寂。记得六百兆亿个名字。

但她记得自己吗？

记得杨曦是谁吗？

记得她从哪儿来，要到哪儿去，为什么活着，为什么记得？

母亲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心疼。

“你忘了自己。”母亲说，“记得所有人，却忘了自己。”

杨曦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
她忘了。

三万年了，她一直在记得别人，从来没想过记得自己。

“妈……”她在心里喊。

母亲把她搂进怀里。

“没事的。”母亲说，“我帮你记得。”

杨曦在母亲怀里哭着。

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
也许很久，也许只是片刻。

当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，母亲拉着她的手，在那片白色的空间里坐下。

“你想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吗？”母亲问。

杨曦点头。

母亲站起来，带着她向白色空间的深处走去。

那里有一扇门。

真正的门。

不是入口，是出口。

母亲停在门前，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
“门后面，是家。”

杨曦愣住了。

“家？”

“不是原始基态那种家。”母亲说，“是你的家。你出生的地方。你长大的地方。你离开之后，一直想回去的地方。”

杨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她的家。

三万年前的那个家。

有母亲在的家。

“我能进去吗？”她在心里问。

母亲点头。

“能。但进去之后，就不能再出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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