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杨远征的抉择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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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曦能感觉到他的挣扎。

三万年。

三万年的分身。

三万年的等待。

现在终于等到了他。

但代价是——这道裂缝会空下来。

那个“万一”，会变成可能。

杨曦在心里问：你想带他走吗？

杨远征睁开眼睛。

他看着杨曦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。

“想。”他说，“他是我的一部分。他等了三万年。他想回家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

他看着那道裂缝。

“如果那道裂缝真的被打开，所有时间都会倒流。你记得的那些名字，会全部消失。母亲会消失。另一个杨曦会消失。我会消失。你也会消失。一切都会回到最初，然后——重新开始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那还叫记得吗？”

杨曦沉默。

是的。

如果一切倒流，回到最初，所有被记得的名字，都会消失。

不是因为被遗忘。

是因为——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杨远征看着他，轻声问：“你说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杨曦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道裂缝，看着那个分身，看着杨远征——这个在三万年前就为他去了时间尽头的人。

然后他在心里说：你问他。

杨远征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
杨曦指着那个分身。

问他。他等了三年。他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。让他选。

杨远征沉默。
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个分身。
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你想走吗？”

分身看着他。

很久。

然后分身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但很温柔。

“我想走。”他说，“我想回家。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院子。想去看看那个等你的人。想去——不再是一个人。”

杨远征的眼睛红了。

“但是——”

分身打断他。

“但是我知道，我不能走。”

杨远征愣住。

分身轻声说：“我守了三万年。不是为了等你来接我。是为了等万一发生。那个万一，可能永远不发生。也可能就在你带我走的下一秒发生。”

他看着那道裂缝。

“我不能赌。”

杨远征的眼泪流下来。

“那你——”

分身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带我的一部分走。带那个想回家的我走。但这里的我，必须留下。”

杨远征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
但说不出来。

分身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那手很凉——凉得像时间本身。

“没关系。”分身说，“我习惯了。三万年都习惯了。再守三万年也没问题。”

杨远征摇头。

“不行。”

分身看着他。

杨远征说：“你不能一直守。你是我的一部分。你也会累。”

分身沉默。

杨远征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他做了决定。

“我陪你守。”他说。

杨曦愣住。

分身也愣住。

杨远征看着杨曦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抱歉，不舍，但还有某种——坚定。

“杨曦。”他说，“你先回去。我在这里陪他守一段时间。”

杨曦在心里问：多久？

杨远征想了想。

“不知道。可能一年。可能一万年。可能——”他看了一眼分身，“可能到他不用守的那一天。”

杨曦沉默。

杨远征走过来，抱住他。

那拥抱很紧。

紧到杨曦能感觉到他的心跳。

“你先回去。”杨远征在他耳边说，“母亲在等你。另一个杨曦在等你。所有人在等你。我晚一点回去。”

杨曦闭上眼睛。

他在心里说：我等你。

杨远征松开他。

笑了。

那笑容里，有释然，有温暖，有——兄弟之间的默契。
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

杨曦点头。

他转过身，看了一眼那个分身。

分身在看他。

眼神里，有感谢。

杨曦在心里说：谢谢你守了三万年。

分身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容和杨远征一模一样。

杨曦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朝着家的方向。

身后，杨远征和那个分身站在一起，守在那道裂缝旁边。

等着。

守着。

等着那个万一——或者永远不来的万一。

零跟上来，轻声问：“他不走？”

杨曦点头。

零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说：“他是好人。”

杨曦再次点头。

是的。

他是好人。

他是哥哥。

他是——守了三万年，还要继续守的人。

杨曦继续往前走。

心里，有一个新的光点亮起来。

那是杨远征的光。

不是分身。

是杨远征自己。

他在杨曦心里，和他记得的所有名字一起，静静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