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一直走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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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远征和杨默走在最后面。他们的步伐和前面的人一样稳，但他们的眼睛在看不一样的东西。

杨默说。

这条路第八代走过吗？

走过。杨远征说，三万年前，第八代走过这条路。

走完了吗？

没有。杨远征说，走到一半就停下来了。不是走不动了，是看不清了。看不到前方的路，看不到终点，看不到希望。只能停下来。

后悔吗？

杨远征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：后悔过。但后来不后悔了。因为停下来的人，才能等到继续走的人。我们停下来了，你们才能继续走。

杨默没有说话。但他加快了脚步，超过了杨远征。不是为了走在前面，是为了让杨远征看到——有人在继续走。

路在看着这一切。

它看到了归的脚步越来越稳，看到了望和听的手越牵越紧，看到了希的眼睛越来越亮，看到了忘的步子越来越近，看到了杨远征的肩膀越来越挺，看到了杨默的背影越来越高。它看到了林深和杨曦，两个人并肩走着，步伐完全一致，像是一个人分成了两半。

路在发光。

不是变亮了，是亮了。之前它只有一点点的微光，现在那一点点光变得更稳定了。不是亮度增加了，是稳定性增加了。像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你们是对的，继续走，我支撑你们。

林深感觉到了。

脚下的路更稳了。之前踩上去还有一点软，现在踩上去是实的。像是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们——我在你们脚下，我会托着你们走完。

路在变稳。林深说。

杨曦说，我也感觉到了。

它在支持我们。

我知道。

你怎么知道？

因为它亮了。杨曦说，不是变得更亮，是更稳了。像是有人在

林深没有说话。他继续往前走，但脚步比之前更轻了一点。不是不重视了，是更信任了。信任脚下的路，信任这条路会带他们走到该去的地方。

走着走着，路突然变了。

不是变亮了，不是变稳了，是变窄了。之前很宽的路，现在窄到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像是有人在前面收拢了什么，像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接下来的路，只能一个人走。

林深停下脚步。

怎么了？杨曦问。

路变窄了。林深说。

杨曦看去。路确实变窄了，窄到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像是有人把路捏细了，捏成了一条线。

为什么变窄了？杨曦问。

林深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：因为接下来的路，只能一个人走。记得不是一个人的事，但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。走到寂那里，需要每个人自己走完自己的那一段。

杨曦看着那条窄路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松开林深的手。

你先走。她说。

为什么？

因为你比我更需要先到。杨曦说，你心里的光点最多，你记得的最多，你背负的最多。你先走，我跟着。

林深看着杨曦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他走上了那条窄路。路很窄，窄到只能踩下一只脚。但他走得很稳，一步一步的，像是在丈量什么。

杨曦在他身后，保持着一步的距离。不远不近，正好能看到他的背影。

其他人也都走上了那条窄路。归在最前面，林深在他后面，杨曦在林深后面，望在杨曦后面，听在望后面，希在听后面，忘在希后面，杨远征在忘后面，杨默在杨远征后面。

所有人排成了一条线。

一条很长的线。

一条由记得的人组成的线。

路在看着他们。

路在发光。

路在说：走。一直走。走到尽头。走到寂那里。走到所有记得开始的地方。

林深走在最前面，他能听到身后每一个人的脚步声。那些脚步声不大，但很坚定。像是在告诉他——我们都在，我们一直在，我们会陪你走完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
前方的黑暗很深很深，但在黑暗的尽头，有一点光。那点光很小很小，但很亮。那是寂的光。是所有光的源头，是所有记得的开始。

他们正在靠近。

一步一步的。

一直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