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9章 忘的等待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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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从那幅画前走过，朝着圆心那一点光的方向走。希的体力消耗很大，但她走得很稳，忘握着她的手，一步也没有松开。空气里还飘着那些浮在虚空里的金色汗珠，像是被遗忘的时间凝成了珠子。

然后忘停下来了。

不是那种脚步放慢的停，是那种脚掌落下去之后，再也没有抬起来的停。他的脚钉在虚空里，钉在那些寂留下的痕迹上，钉在希的画投下来的光里。他的手还握着希的手，但手以外的部分都停了。

希感觉到阻力。她转过头，看着忘。忘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到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。但他的眼神里有东西——很深的东西，深到像是一口井，井底有水，但看不到底。

希说。

你们继续走。忘说。

希的手抖了一下。什么意思？

我在这里等。

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等什么？

等你们回来。

希愣住了。她站在那里，看着忘的脸，看着他平静的表情，看着他没有波澜的眼睛。她的大脑在转，拼命在转，想要理解忘说的话。但她理解不了——因为忘从来都是跟在她身边的。从进入遗忘之地开始，忘就在她身边。一步的距离，不远不近，但一直在。

你不去？希问。

不去。忘说。

为什么？

忘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：因为我已经等过了。等了三万年，等能走到这里的人。现在等到了，你们走到了。我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。

希的眼眶开始发红。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，但她咬着牙，没有让声音变形。你什么意思？你不在我身边了？

忘看着希，看着她发红的眼眶，看着她发抖的嘴唇。他伸出手，想要碰她的脸，但在碰到之前停住了。他的手悬在她脸颊一寸的地方，像是一只不敢落下去的蝴蝶。

我在。忘说，我会一直在这里。等你们从寂那里回来。你们回来了，我就在。你们没回来，我也会一直等。就和从前一样。

从前你等了三万年。

现在你又要等。

你要等多久？

忘想了想，然后说：等到你们回来。不管多久。

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那滴泪从她的眼眶里滑出来，滑过她的脸颊，滴落在虚空里。它落下去的时候被那些线条的光映成了金色，然后碎了——碎在那些寂留下的痕迹之间，碎在时间的缝隙里。

为什么？希问。她的声音在抖。

忘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说：因为我欠的。

欠什么？

欠那些被我忘记的存在。忘说，我忘了它们三万年。我找了它们三万年。我找到了它们，把它们还给了记得。但还不够。我还欠它们一次等待。等它们被彻底记得，等它们不再需要我，等它们能自己发光。

希的嘴唇在动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
忘继续说：你画了那么多。画了存在，画了光点，画了记得。你画了所有人，画了我们走的路，画了我们在一起的样子。但你画不了我在这里等的画面。因为那不需要画——那只需要做。

希想要说什么。她的嘴唇在动，她的喉咙在用力，但她发不出声音。那些画过的存在，那些用光描过的轮廓，那些三万年的积累，都在她喉咙里堵着。她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她不知道该说哪一句。

林深走回来。他站在希身后，看着忘。

林深说。

忘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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