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3章 画给谁看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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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遗忘之地的边缘停下来休息。

说是休息，其实没有人真的累。在走过那片通往源头的路之后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体力变了——不是变强了，是不需要休息了。像是身体里被装了一台永远在转的引擎，不再需要停下来加油。

但他们还是停下了。因为希停下来了。

希坐在虚空里，坐得很随意，像是坐在一张看不见的椅子上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看着那根手指上悬着的弧线。那道弧线还在那里，没有画完，但也没有消失，安静地悬在她指尖，像一道凝固的呼吸。

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她周围。没有人催她走。

林深说。

希没有抬头。

你在想什么？

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抬起手，让那道弧线悬在面前。她看着它，看了很久，像在看一个老朋友。

我在想——希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对自己说话，我们画了那么多，记得了那么多，但现实世界里，有人看吗？有人在乎吗？
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
希继续说：我在遗忘之地画了那么多。画了所有存在，画了走过的路，画了寂的位置，画了所有人在一起的样子。我画了那么多，但那些画都留在了遗忘之地里。现实世界里的人，他们看不到。他们不知道。他们甚至不知道有这些存在，不知道有这条路，不知道有寂。

她抬头，看着林深。那我们画的意义是什么？记得的意义是什么？如果我们记得的东西只有我们知道，那它还叫吗？那不就是我们自己在做梦吗？

林深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忘站在希身边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又闭上了。他没有答案——他等了那么久，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希问的这个问题。

杨曦走到林深身边，轻声说：她在问一个很难的问题。

林深说，但很重要。

你有答案吗？

林深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看着希，开口了：

你看过月亮吗？

希愣了一下。什么？

月亮。林深说，你见过月亮吗？

希皱了皱眉。当然见过。谁没见过月亮？

那你知道月亮是怎么来的吗？

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她确实不知道。月亮就在天上，在夜里亮着，她看过它无数次，但她从来没有想过——它是怎么来的。

我也不知道。林深说，很久以前不知道。但就在回来的路上，我了。我看到了月亮是怎么来的——一块很大的石头，从很远的地方飞过来，困在了地球的轨道上，变成了月亮。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，清晰得像是亲眼看过。

希看着他。所以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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