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9章 新的方向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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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出来了。

从遗忘之地的边缘走出来，从那些薄薄的黑暗里走出来，从听指的那条路尽头走出来。脚下的触感变了——不再是虚空的、没有实感的触感，而是实打实的地面。有硬度的，有温度的，踩上去会发出轻微声响的地面。

现实世界的地面。

林深站在那里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脚踩在一片普通的土地上，能看到泥土的颗粒，能看到几根枯草。那种触感太熟悉了，熟悉到他差点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踩过这样的东西。

出来了。杨曦说。

林深说，出来了。

所有人都站在原地，没有人动。他们看着周围——很普通的景象。一片荒地，远处有山，天是灰的，云很低。像是现实世界里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
但所有人都觉得这片不起眼的角落很美。

希蹲下来，伸手碰了碰地面上的泥土。她捏了一小撮，放在手心里看着。这是真的。

什么？林深问。

这是真的土。希说，不是遗忘之地里那种看起来像土但其实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土。这是真的土。有味道，有重量，有湿气。

她把那撮土放回地面，站起来。她的手指上那道弧线还在，但在现实世界的光线下，它看起来更淡了——像是只在黑暗中才能看清的东西，在光里就变透明了。

林深刚要开口说什么，他感觉到心里的在动。

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、慢慢长大的动，是一种更明确的动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它，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一根线轻轻拽了一下的边缘。

在动。

林深闭上眼睛。在他心里亮了——不是变亮，是朝着某个方向着亮了。像是路灯被风吹歪了，光不是垂直照下来，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倒。

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。

那是东南方。不是渔村的方向，不是新世界的方向，是另一个方向——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。

怎么了？杨曦问。

新在指路。林深说。

指哪里？

林深看着东南方。那里的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，只有灰蒙蒙的天和远处一道模糊的山脊线。那里。它说那里有人需要被记得。

所有人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。那里什么也没有——只有荒地、远山、灰云。但在林深眼里，那里有什么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个方向有一种——不是遗忘之地里那种被遗忘的空缺，是一种还活着但快要被忘了的空缺。

谁在那里？杨曦问。

林深摇了摇头。不知道。但说那里有人。还活着的人。但快要没有人记得他们了。

望走上前，站在林深身边。他顺着林深的目光看着那个方向，看了很久。我也感觉到了。

不是你的在感应的那种感觉。望说，是我自己的。我走了三亿年的路，我知道有人需要被找到是什么感觉。那个方向，确实有东西。不是光点，是活着的人。但他们的光在变暗。

希也走过来。能画吗？

什么？

那个方向。希说，你描述给我听，我来画。画下来之后，我们就能看到那是什么地方。

林深想了想。那里有一片村子。不大，很老。房子是石头砌的，屋顶是灰色的瓦。有一条小路从村子中间穿过去。村口有一棵很大的树，叶子快掉光了。

希的手指开始动。她在空气中画了几笔——不是完整的画，是草图。线条在空气中出现，勾出了一个村子的大致轮廓：几间石头房子，一条路，一棵秃了的大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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