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还未结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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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村子以前有三百多口人。老人说，现在还有十三口。

其他人呢？
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走了。不是死了，是走了。去了更大的地方，更亮的地方。走之前他们说过——会回来的。但没有人回来。慢慢地，这里就只剩下老人了。

为什么没人回来？

因为忘了。老人说，走出了这个村子，就忘了这里。忘了这里有口井，忘了这里有棵树，忘了这里还有人。外面的世界太亮了，亮到看不见这里的光。

林深看着那些敞开的门。每一扇门里都坐着一个人——老人，都老了，都坐着，都在等着什么。但他们的光已经很暗了，暗到像是快要灭了。

你们这里的光在变暗。林深说。

老人看着他。你知道光的事？

知道。林深说，我能看到光。你身上的光……很暗。但还在亮。村子里的每个人身上的光都很暗，但都在亮。因为你们还在等。
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：等什么？

等人记得你们。

老人没有回答。但他握着木棍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
希走上前，站在空地中间。她抬起手，那道弧线还悬在她的手指上。她看着那些敞开的门，看着每一扇门里面坐着的人影，然后说：我可以画你们。

什么？老人问。

画你们。希说，把你们画下来。这样就算走出了村子的人忘了你们，画还在这里。以后有人经过，看到画，就会知道这里曾经有人住过。有人等过。

老人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你画了，会有人看到吗？

希说，因为有人会记得。只要有人记得，画就不会消失。

老人没有说话。但他退了一步，给希让出了空地。

希站在那里，抬起手。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开始移动，画第一道线的时候，她的手指微微发光——和之前一样，但不一样的是，这一次画出来的线条没有浮在半空中，而是落在了地面上。落在石头铺成的路上，落在青苔缝隙里，落在井沿的裂缝中。

那道线在地面上亮起来，像是一条发光的小路。从空地的中心开始，向第一扇敞开的门延伸过去。那扇门里的老人坐着，那道线停在他的门槛前，亮着，像是在说我在这里。

希画了第二道线。第三道。第四道。那些线从空地的中心发散出去，通往每一扇敞开的门。十三扇门，十三条线。每一条线都停在一扇门的门槛前，亮着，像是在给这十三个老人画了一幅连接的地图。

画完之后，希停下来，看着地面上的那些线条。它们在地面上亮着，很细，但很稳。

这是你们。希说，十三个人，十三道光。就算你们不在了，这些光也还在。会有人看到的。

老人站在那里，看着地上的光。他很久没有说话，但他握着木棍的手不再抖了。

林深站在希身边，看着那些光在地面上亮着。他不知道这些光会亮多久，但他知道——只要有人记得，它们就不会灭。

走吧。林深说。

去哪？杨曦问。

林深看了看十三扇敞开的门，看了看地上的光，看了看那棵叶子快掉光的大树。然后他说：去下一个地方。去下一个快要被遗忘的地方。

还会有下一个？

林深说，永远会有下一个。只要我们还在走，就会不断遇到那些快要被遗忘的人。这就是我们该做的事。

杨曦没有说话。她握紧了林深的手。

所有人都转身，准备离开村子。希画的那十三条线还在地面上亮着，像是一张用光织成的网，把这十三个老人连在了一起。

走到村口的时候，林深回头看了一眼。那棵大树还立在那里，叶子又掉了一片，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。但它的树根边亮着。

老人站在村口的树下，看着他们走远。他没有挥手，没有说话。但他站在那里，像是把那道光收进了自己的身体里。

林深知道，那个村子不会被遗忘了。至少，他们记得了。希画的光会留在地上，那棵树的根

他们继续走。

朝着下一个方向走。

朝着下一个快要被遗忘的地方走。

路还很长。

但路是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