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1章 散落的村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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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没有说话。但他没有退回去——他站在门口，看着外面，像是一棵关在暗处太久的树终于被移到了光里。

希从林深身后走出来。她站在木屋的门口，看了看屋里，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，看了看那个女人，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老人。然后她说：我可以画你们吗？

女人看着她。

画在你们门口的地上。希说，画一道光。这样以后有人经过，看到那道光的线，就知道这里有人住。就不会觉得这是个空村子。

女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
希蹲下来。她的手指碰到木屋门前的土地——是松软的，踩久了会踩出一层土粉。她用指尖在土上画了一条线，很短的一条线，但那条线亮了一下。不是画在空气里那种浮着的亮，是画在土地上那种的亮。

那条线嵌进了土里，像是一道被光缝进去的缝隙。

女人看着那条线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说：它会亮多久？

只要有人记得，它就亮。希说，我记得你们，所以它亮着。以后我记得的人会记得你们，它就会一直亮着。

女人没有说话。但她蹲下来，伸手碰了碰那条线。她的指尖碰到光的时候，像被什么暖了一下——她缩回手，看了看自己的指尖，然后又伸出手，重新碰了碰那道线。

老人站在门口，看着希在地上画的光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他的脚动了一下——像是踩了太久一个地方，终于想要走一走。

你们还要走？老人问。

林深说。

还有别的地方需要你们去？

有。很多。
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——他的儿子。你也去。

年轻人抬起头。什么？

跟他们走。老人说，你在这里待得太久了。光都暗了。你跟他们走，去看看外面的天。

年轻人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。但他看了看父亲的眼睛，又看了看门口那道嵌在土里的光，然后站了起来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很久没有站起来过，但他站起来了。

我……去哪？年轻人问。

林深看着年轻人。跟我们一起走。去下一个地方。去记得那些还没被记得的人。

年轻人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迈出了一步——走出了门槛，踩在了那道光的旁边。

那道光在他脚下亮了一下，像是在说。

林深看着年轻人，看着他那双终于看向远方的眼睛。他心里的光点又多了一颗——不是关于真相的，不是关于月亮或文明的。是一颗关于走出门的光点。

很小。但在亮。

他们继续走。

年轻人跟在队伍后面，他的步伐很慢，很小心，但他走着。他回头看了三次——第一次看那扇木门，第二次看门口那道光的线，第三次看站在门口的父亲。然后他没有再回头，只是跟着走。

女人站在老人身边，看着儿子越走越远。她的眼眶是湿的，但她的嘴角是弯的。

她低头看着地上那道光的线。

线还在亮。

以后也会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