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8章 亮起来的窗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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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摇了摇头。不知道。走了就没有回来。但我总记得她说那句话时的声音。那个声音在我心里，一直亮着。不是她人在亮，是她说的话在亮。

林深坐在台阶上，听着女人说话。她说的很简单，像是一个普通人的普通回忆。但那些回忆落在他的光点里，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池塘。池塘微微漾开，又平静下来——但多了一滴水。

那个晚上，镇子不一样了。

那些亮起来的窗一直亮着，到了半夜也没有暗。有些人从窗边退回去了，有些人还在窗边坐着。但灯没有关。像是有人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——今晚不关灯。

林深在台阶上坐了一整夜。他数过了，十二扇亮起来的窗，后来又多了两扇。一共十四扇。那些窗的光混合在一起，把镇子中心这一小片地方照得比路灯还亮。

天亮的时候，那些灯也没有关。

女人从台阶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你们还走吗？

林深说。

今天就走？

今天就走。

女人点了点头。她没有问，也没有说再留一天。她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楼里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回头说了一句：你们走了之后，那些窗还会亮着。

林深看着她。我知道。

你知道？

因为那些光不是我们给的。林深说，是你们自己的。我们只是提醒你们。现在你们醒了，就会自己亮下去。

女人没有说话。她走进楼里，关上了门。但她的窗户还亮着，和昨晚一样亮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不会灭的灯。

他们离开镇子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林深走在前面，能看到阳光从镇子边缘的屋顶后面升起来，把那些暗色的瓦片染成了金色。

希走在后面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镇子——那些窗户还在亮着，在晨光里显得不那么明显了，但确实还在亮。暖黄色的灯光和晨曦混在一起，像是一种更均匀的明亮。

这里不需要画线。希说。

忘走在她旁边。

他们自己会亮。

希的手指上那道弧线还在。但她没有动，没有画任何东西。因为她知道，有些地方不需要画，只需要有人来，有人坐下来，有人叫出那些名字。

林深走在最前面。他手心里的光点又多了几颗——不多，几颗而已。但他能感觉到，这些光点比他之前接住的那些更轻。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，是因为它们是自己亮的。他从头到尾只需要坐在那里，让那些人看到，然后那些光就自己亮了。

杨曦走在他身边。你昨晚没睡。

累吗？

不累。林深说，那些窗亮起来的时候，我就不困了。

杨曦没有说话。但她握住了他的手，和以前一样，很轻，很稳。

他们走过了镇子的边缘，走上了另一条路。那条路通往更远的东南方，通往另一个地方——可能是村子，可能是镇子，可能是某种林深还不知道的存在。

但他知道，那些地方也会有暗窗。

那些暗窗后面，也会有在等的人。

而他需要做的，就是走过去，坐下来，然后等那些窗户自己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