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远方的光二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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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北边来？”

“西边绕过来的。”林深说。

“走了多久？”

“记不清了。好多天。”

那个男人点点头。他伸出右手从木箱里拿出那块石头，搁在膝盖上，用拇指慢慢摩挲着石面。林深注意到他的右手掌心有一颗光点——暖金色的，比林深的大一圈，亮度也强一些。但他的左手掌心是空的，没有光点，只有一层极淡的暖色残留，像是曾经有过光，后来被分走了。

“你那颗光。”林深说。

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。“我弟弟的。他走到前面那个镇子就走不动了。我把光分了一半给他，让他留着。我自己带着另一半继续走。”

“他在哪个镇子？”

“往南偏东，走一天半。镇子口有一棵大樟树，很好认。”男人抬起头来。“你要往那边走的话，替我看看他。跟他说我走到这里了，光还亮着。”

林深点了点头。他看着男人左掌心那层极淡的暖色残留——和石生临走前手背上那种暖色很像。分出去的光留下的痕迹，不亮，但一直在。

“你在这里歇多久了？”林深问。

“两天。”男人说。“前两天从北边来了一群人，七八个，身上的光都很亮。他们在这里歇了一夜就走了。走之前有个人坐在我旁边，跟我聊了几句。他说他要去南边找一个地方。”

“什么地方？”

男人摇了摇头。“他没说名字。只说是一个‘光最多的地方’。他说那里有光群的中心，所有走这条路的人最终都会汇到那里去。”

林深听着。光最多的地方。光群的中心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光点。那颗小光点安静地亮着，不大，不亮，稳稳的。他不知道那个“光最多的地方”在哪里，但他正在走的这条路的方向，恰好和那个男人说的一致。

“你走吗？”男人问他。

“走。”林深说。“往南。”

男人从木箱里摸出一根草绳，系在自己手腕上，打了个活结。他站起来，身上的暖金色光随着动作晃了一下。他的肩膀很宽，站直了之后比林深高半个头。

“那一起走一段。”他说。

林深点头。四个人上了路。男人走在最前面，步子大，但频率不快。林深走在他旁边半步远的位置，杨曦和希跟在后面。枯树在身后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了远处一个小黑点。

走了半炷香的工夫，林深掌心的光点又跳了一下。他放慢脚步感觉了一下——不是阿木的节奏。这一次的搏动更沉，更慢，从正南方向传来，很远，但很清晰。他没见过这个频率，但光点认识它。它在回应。

林深没有停下来。他继续走，掌心的光点在口袋里安静地亮着。那个沉而慢的搏动从南方极远处断续地传来，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地方轻轻敲着一面很小的鼓。敲一下，停一会儿，再敲一下。不急，不慌，只是敲着。

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男人。男人的暖金色光在日光下稳定地亮着，右手掌心的光点和林深掌心里的光点频率不同，振幅不同，颜色也不同。但两个光点在这条南去的路上并肩亮着，像两盏挂在同一条绳子上的灯。

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弯。拐过去之后，视野里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——平地上散落着一些矮小的建筑轮廓，像是村落，又像是驿站。远远看过去，那片建筑中间有一根很高很细的杆子竖着，杆顶有一颗光点，在日光下亮得刺眼。

那个男人停了一步，看着那根杆子顶上的光点。

“那就是他说的那个地方。”男人说。“光最多的地方。有人到了那里之后，会把自己的光分一颗搁在杆顶上，让后面的人看到。”

林深看着那颗刺眼的光点。它在日光下亮得几乎看不见颜色，只是白，纯粹的白，像一颗被钉在天幕上的钉子。而在它周围，杆子的下半部分——他仔细看了看——杆身上密密麻麻地附着无数颗小光点，从底端一直延伸到接近顶端的位置。每一颗都是一个人留下的。一个人到了那里，分了一颗光，搁在杆子上，然后继续走或者停下来。

“走吧。”林深说。“去看看。”

四个人朝着那根杆子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