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9章 汇合点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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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深站在杆子底下。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。灰往南走了，杨远征往南走了，那个宽肩膀男人往南偏东走了。围栏里面还有一些人，有的坐在碎石上不动，有的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。但之前和自己同路的那几个人都走了，各走各的方向，各赶各的路。

“我们也走？”杨曦走到他旁边。

林深点头。“走。”

他回头看了一眼杆顶。那颗蓝白色的光点在晨光中亮着，脉动沉稳而缓慢。三天后杨远征会走到它出一颗新的光点来。他不知道。但三天后的事，三天后再说。

他转身准备走。希从围栏另一侧走过来，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一根草绳，很短，大概一掌长，系着一个小结。她把草绳递给林深。

“从杆子底下捡的。”她说。“有人搁光的时候掉的。”

林深接过来。草绳很细，结打得紧，系成了一个简单的环。他把草绳收进口袋，没有系在手上。他不太需要这样的东西，但他收了。

三个人跨过围栏缺口，走上了南去的路。路面的光脚印在晨光中重新变得清晰，密而稳，朝南延伸。林深走在中间，杨曦在左，希在右。三个人身上的光各自亮着，频率不同，颜色不同，但都在走。

走了一段路之后，南边的路面上出现了一个岔口。一条偏东南，一条偏正南。偏东南那条路上光脚印少一些，但每一串都很新，像是刚有人走过不久。偏正南那条是老路，脚印密但旧，颜色偏淡，被踩过很多次但最近走的人少了。

林深在岔口站住。

“又分了。”杨曦说。

“嗯。”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。那颗光点安静地亮着，不偏不指，不替他选。它只是亮着。

“你感觉到什么没有？”杨曦问。

林深沉默了几秒。他感觉了一下掌心的光点——没有阿木的节奏，没有杆顶光点的召唤，也没有杨远征那颗灰白光的频率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它自己的平稳搏动，不紧不慢。
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“它不指路。”

杨曦看着两条路。东南那条更新，正南那条更旧。她想了想。“你之前说，光自己在走。我们跟着走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但你现在分不出哪条是光走的路了。”

林深看着两条路。东南路上那些新光脚印颜色偏青，和灰留下的那三颗光点中最小那颗的颜色一样。正南路上的旧光脚印颜色偏暖，和石生他爹留下的淡橙光一样。两条路上都有光，都在走。

“两条都是。”他说。“都有人在走。都是光走的路。”

他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迈出左脚，踏上了偏东南那条新一些的路。没有特别的理由——那条路上的光脚印更新，他走上去能踩在别人的光上，暖一些。

杨曦和希跟上来。三个人走上新路，路面上的光在他们脚下亮了一下，然后被自己身上的光接着照亮。

走了几步之后，林深忽然停下来。掌心的光点在他口袋里轻轻跳了一下——不是阿木的节奏，不是杆顶的频率。是新的一种。沉而慢，从正南方向传来，很远，很远。像是有人在正南那条老路上走着，走着走着脚底踩出了一颗光来。

林深回头看了一眼。正南那条老路的路面上，在晨光中，有一个新的光脚印正在亮起来。很浅，很小，但确实亮着。

有人从岔口那边拐上了那条老路，踩着旧脚印走过来了。踩得很实，每一步都在旧脚印上叠了一个新的。

林深转回头来，继续走。掌心的光点恢复了平稳。三条路都有人在走。光在走。人也在走。他只是其中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