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0章 依然在一起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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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曦看着他的掌心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它跳了。”林深把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“跳的时候偏西南。西南方向是阿木走的那条路的方向。他在动。走得很慢，但一直在走。”

希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掌心。那颗光点在日光下几乎看不出颜色，只是亮着。她看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那颗光点里面有他的份。”

林深看着自己的手。那颗小小的蓝白色光点里，有很多人的份。阿木从第二个村子开始跟他走了一路，后来在岔路口分了西南。分开之后阿木没有分过光给他——阿木身上没有光，分不出来。但林深掌心这颗光点里有阿木的节奏。那个节奏是从阿木沾了那个中年女人脚印上的光屑之后开始的。光屑渗进了阿木的掌心，也渗进了林深的光点里。很小很小的一点，但一直在。

“走吧。”林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屑。

三个人重新上路。河滩上歇脚的人也在陆续动起来，一茬接一茬地回到路上。人群重新聚起来，又变成了那条走着的河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路从谷底升上了缓坡。缓坡顶上视野开阔，能看到很远的地方。林深走在人群中，抬头看了一眼四周。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路延伸出去，每条路上都有人在走，都有光脚印在亮。有的路宽，有的路窄，有的路上光脚印密得连成一片，有的路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。

而在更远的地方——他眯起眼睛看了看——那些路上也有光点在移动。一团一团的，一片一片的，像是远处有无数条光流在缓慢地朝着各自的方向淌。他们看不见彼此，但都在走。都在赶路。都在去那些还没亮起来的地方。

掌心的光点在他口袋里安静地亮着。它不跳了，也不偏了。它只是亮着，和周围那些人的光点一样，不大不小，不亮不暗，稳稳地待在掌心里。

林深站在缓坡顶上，风从四个方向同时吹过来，把他衣服上沾着的灰尘吹掉了。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朝任何一个方向特别看。他站在人群里，和所有人一起走在这条路上。

杨曦走到他旁边，站定。希跟在后面，也站定了。三个人站在缓坡顶上，站在人群中间。前后左右都是人，都在走。没有人认识他们，没有人问他们从哪里来。他们只是这条路上正在走的人中间的几个。

“林深。”杨曦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们往哪走？”

林深看着前面那条路。路在坡底分了几条出去，通向不同的方向。每条路上都有人在走，都有光在流动。哪一条都可以走，哪一条都有光。

“往前。”他说。“一直往前。”

他迈出步子，走下缓坡。杨曦跟上来，希也跟上来。三个人混在人群里，继续往前走。路面上的光脚印在他们脚下亮了一下，然后被自己身上的光接着照亮。一步接一步，不停。

远处那些方向上的光流还在移动，汇在一起又分开，分开又汇合。光的河在蔓延，在铺展，在流向每一条还没亮起来的路。而在这条路上，在这些光流中间，在这片被无数双脚踩亮的土地上——一个普通人，和所有人一起，继续走。

掌心的光点安安静静地亮着。不大，不亮，但稳。它带着那些分过光给他的人、分过光给他又分出去的人、一直在走没有停过的人的痕迹。它带着所有这些，陪他迈出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