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夺魁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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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天鸣暴起，一掌挟着五层劲气，当头砸下，掌风所过，青石擂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这一掌，根本不是点到为止，是奔着要命去的。

沈青砚不闪不避，识海中因果预判早已铺开——对方这一掌的落点、后劲、乃至第二式的变招，在他眼里纤毫毕现。

惊鸿三折，字诀。

他身形一转，堪堪擦着那记掌风挪开半寸，反手一掌切向沈天鸣肋下空门。

沈天鸣到底是嫡系天才，临场变招极快，硬生生拧身格挡，两人拳掌相交，地一声闷响，各退三步。

沈青砚袖口微微一震，掌骨发麻。

四层对五层，硬碰硬，吃亏的是他。

果然。他在心里淡淡道，借来的力，到底压人一头。

沈天鸣得势不饶人，连环七掌劈下，一掌重过一掌，把沈青砚逼得连连闪避。满场看得心惊肉跳——方才还连胜碾压的少年，此刻竟被压着打。

完了，到底差一层……有人低声叹。

第七掌，沈天鸣倾尽全力，一记掌劲裹着淬脉散的狂暴药力，直取沈青砚心口。

这一掌，避无可避。

沈青砚却不避了。

他抬掌迎上。

掌心相触的一瞬，他识海深处，那道封了三千年的封印，无声松动了一线。

噬道体。

一缕微不可察的黑金纹路，自他掌心一闪而逝。沈天鸣那记排山倒海的掌劲，竟像是被凭空豁开了一道口子，狂暴的劲气有一小半凭空消失，被他掌心了进去，转作一股温热的力道，倒灌回他四肢百骸。

沈天鸣脸色骤变：你——

他没机会说完。

沈青砚借这一吞之势，惊鸿三折第三步字诀踏出，身影一晃，竟从他掌下凭空挪到了他身侧。

一掌，按上沈天鸣后心。

这一掌，沈青砚没留力。

砰——

沈天鸣喷出一口血雾，整个人扑倒在擂台上，挣扎着想爬起，却被一只脚踩住了后背。

满场，鸦雀无声。

赢了。

四层，胜五层。

当众碾压。

沈青砚垂眼看着脚下那张扭曲的脸，慢慢伸出手。

我爹的玉。

沈天鸣浑身一僵。

玄水玉佩，沈家三房传家之物，我爹沈惊寒贴身所佩。沈青砚的声音很平，平得满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三年前，你从我身上夺走。今日——

他顿了顿。

该回家了。

沈天鸣死死捂着胸口，眼里满是不甘与怨毒，却到底不敢动手。他颤抖着手，从怀中摸出一枚温润流转、幽幽泛着蓝光的玉佩，狠狠掷在地上。

拿去！他嘶声，沈青砚，你别得意——你以为你赢的是我？你赢不了……

沈青砚没听他后半句。

他俯身，拾起那枚玉佩。

入手温热，像是认主一般，轻轻贴着他的掌心。

识海里，那本渗血古册骤然剧震，债息疯狂跳动——

“夺玉之债·结算。本金300，债息七百二十日增值，亲手讨回，连本带息——”

一股磅礴的债力自玉佩涌出，灌入他的经脉。炼气四层巅峰……五层门槛……

堪堪触到那道门槛，沈青砚却忽然收住了。

他不动声色地将那股躁动的债力压了回去，只稳稳停在四层巅峰。

讨债人最懂的，不是讨得多，是收得住。一步到顶的账，往后就没得做了。

他抬眼，望向高台。

沈万钧正死死盯着他怀里那枚玉佩，那张素来阴沉的脸上，第一次掠过一丝近乎失态的东西。

试炼结束。

周衍自銮驾中起身，目光落在沈青砚身上，意味难辨。

头名，沈青砚。他一字一句，声音传遍全场，随本使——直入玄天宗内门考核。

满场哗然。

直入内门考核。一个三年前被全城当废物踩在脚下的弃子，今日当着满城人的面，一步登天。

沈青砚拱手，转身离场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身后，高台之上，沈万钧负在身后的手，终于动了。

那枚烙着玄天宗印记的传讯符，无声燃起。一缕几不可见的符光，自他袖中升起，破开云层，朝着修真界青州的方向，疾掠而去。

符光散尽处，浮出半行收件的名号。

——玄天宗，执法堂，陆长老。

沈万钧立在原地，目光却越过漫天符光，死死钉在沈青砚离去的方向，钉在他怀中那枚玄水玉佩上。

良久，他低声开口，声音被风揉碎，连他自己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：

沈惊寒的东西……怎么会认他为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