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秤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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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敢念的。

秤悬于天。

神闭于秤。

顾清欢回头看他。

什么意思？

阿烬摇头。

不知道。

族里的老人。

念到这句。

都绕着走。

萧红药闻言。从袖中。摸出那本《灰白令印谱》。册页翻动。一页一页。查到最后。空白页上。她用指甲。划出两个字。

上院。

印谱八千年。

收录过九百枚令。

唯独上院的令。

一张。

都拓不下。

她抬眼看着那杆秤。红裙在风里。静得反常。

因为。

没有人。

活着拓过。

顾清欢握剑的手。紧了一分。她听得懂。

秤悬于天。

神闭于秤。

神族把神藏进秤。记账者把秤悬在天。那这杆秤里。到底压着多少。不敢见天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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秤杆之上。那一道身影。立着。模糊。看不清脸。看不清衣。只看得清一个轮廓。像谁拿淡墨。在天上。随手抹了一笔。

上院首座。满船的人。都绷紧了。赵无极的拳。握了起来。顾清欢的剑。出了半鞘。可那道身影。没有看他们。从头到尾。

没有看一眼。他只低着头。看秤盘。看得专注。像看着一笔账。看那一盘压到看不见底的册。看其中。某一本。看得很久。

久得像在看一笔。快压不住的账。墨团的声音。哑了。

少爷。

别盯他。

盯秤。

他在看的。

是那本。

快压不住的账。

沈青砚顺着它的目光。望过去。秤盘里。万千册页翻动。只有最上头那一本。册页。合着。合得死紧。像被谁。拿命。按着。

忽然。那道身影。抬手。一指。极轻地。按在秤杆上。就这一指。横贯天穹的秤杆。往下。沉了一寸。秤盘里。万千册页。

齐齐一滞。连那潮水般的翻声。都哑了半拍。船头。铁柱的枪。当啷一声。磕在船舷上。他自己都不知道。手是怎么抖的。

赵无极抱臂。臂上青筋。一根一根。绷了起来。他见过神。见过魔。见过三千年的劫。可没有见过。谁拿一根指头。把天下。

按沉一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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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。船悬在百里之外。没有人睡。沈青砚立在船头。怀里三样东西。一卷绢。一枚白牌。一枚裂了的缄史印。

他望着那杆秤。开口。声音不大。满船的人。都听见了。

明天。

我去秤前。

翻账。

满船。没有一个人劝。因为这一路。从苍梧到云梦泽。从下院到这杆秤。每一步。都是他用笔。一笔一笔。拓出来的。劝字。

谁都没资格说。铁柱抱枪上前。

少爷。

俺跟你去。

顾清欢收剑入鞘。

我也去。

萧红药倚着船舷。红裙烈烈。

奴家去看看。

神收的那笔供。

还在不在。

阿烬不说话。只把袖子。往上挽了挽。神纹露出来。

神闭于秤，他低声说，那奴家……

那我就进秤里。

看一看。

闭着的神。

到底长什么样。

赵无极抱臂。

本座的账。

也在那杆秤上。

同去。

墨团蹲在沈青砚肩头。

本座，它说，去看看。

三千年前。

它称本座的时候。

记没记错。

沈青砚没有回头。只把怀里那卷绢。贴得更紧了一分。

他说，明天。

一起去。

把账。

翻给天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