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吞账之体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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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册印。落了。没有风声。没有印光。只有一股。往下坠的意。像谁在这一方天地的。每一样东西上。都记了一笔。

墨团首当其冲。它的身子。往下一沉。爪下沈青砚的肩头。。沉出一道浅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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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一瞬。墨团的身子。炸开了。不是炸毛。是炸形。巴掌大的黑煤球。一寸一寸。拔高。拔长。拔成一座。小山。皮毛之下。

森然鳞甲浮出来。脊背之上。狰狞骨刺破出来。四爪踏空。每一爪踩下去。空里。就陷出一个。黑的漩涡。赤瞳竖成一线。

那一线里。烧着的。不是火。是账。三千年的账。噬天犼凶兽真身。入神界以来。头一回。完完全全。显在天光之下。

满百里的人。头皮一麻。他们见过凶兽。没有见过。一只凶兽的身上。压着一族的账。山头上。那个白发老修。拄着杖。

看着那座。踏空而立的小山。他活了一千年。头一回。看见杂录里的字。站在天光底下。他的嘴唇。抖着。念出杂录里。

那半行的下一半。

吞天噬账。

账尽则天清。

原来。

不是说书。

原来。

是写实。

万宝楼的灯船上。金满堂扶住船舷。他望着那座小山。忽然朝着它。长揖到地。楼里压库的杂录。他做了八百年买卖。

头一回对着一件。行这么大的礼。

八千年，他低声，楼里记着。

账册看守的名。

楼里也记着。

看守绝了的日子。

老朽替楼里。

给看守。

行一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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吼——

墨团张口。那一声。不是兽吼。是账吼。吼声过处。沉下来的那股意。被它一口。吞了一截。噬天犼。账册看守。旧账吞尽。

新账方记。沉册印的沉。落到它口中。就是一笔。旧账。它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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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沉册的印。不是一笔账。是一座账底。墨团吞得动一截。吞不动全部。那股沉意。绕过它的口。缠上它的爪。

缠上它的脊。一寸一寸。往下拽。墨团的真身。那座小山。往下。陷了一分。空气里。裂开一道。看不见的缝。缝的

是账底。墨团的四爪。扒着缝的边。爪尖。在缝边上。抠出一道一道。灰白的痕。像谁在账的背面。抠不住的指。

满百里的人。看着那座。往缝里陷的小山。没有一个人。敢眨眼。因为他们看见的。不是一只凶兽。在沉。是一族。

三千年前沉过一回的。账。又在沉。山头上。那个灰衣的年轻人。录影的笔。停了。他看着那几道。灰白的爪痕。

忽然想起来。他村口的老账房。说过的一句话。

账底的东西。

捞不上来。

可账底的东西。

自己会往上爬。

只要。

上头。

有人记着它。

他咬了咬牙。把那几道爪痕。一笔一笔。记了下来。记得端端正正。像在替那只。抠不住缝的爪子。在世上。

留一个着力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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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团！

沈青砚的声音。头一回。带了颤。他伸手。去抓那只。往缝里陷的爪。抓不到。沉册印的沉。隔着一层。他够不着的水。

沉册立在百丈外。淡声。

没用的。

它的族。

三千年前。

就是这么。

一口一口。

沉下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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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的识海里。古册剧颤。颤得。像有什么东西。在册的最深处。应着。那只。往账底陷的。凶兽。噬道体。他血脉里。

封了十几年的。吞道之体。这一刻。自己。烫了起来。烫得。像闻见了。同一口锅里。煮着的。同一种东西。一个念头。

自血脉深处。撞了上来。吞账之体。噬道体。噬天犼。皆是。吞账一脉。原来。他这身子。跟它。一个祖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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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一声低吼。噬道体。第十五次。全开。封印解至六成的。吞道之体。轰然张开。他周身三丈。化成一口。看不见的。

漩涡。漩涡一转。缠在墨团身上。那股沉意。被它。一口。吞走半截。噬道体吞的。从来不是灵力。是法则。沉册印的沉。

落到这口漩涡里。就是法则的一角。吞。转译。化为己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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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吞合力。一口在缝上。一口在缝边。两口一起吞。两口一起转译。一口吞的是法则。一口吞的是账。一口是法则的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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