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第十九层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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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问。

半句话。

是谁说的。

首座看他。灰的那半张脸。极轻地。动了一下。

门后。

说的。

三千年前。

门后有人。

隔着门。

说了半句。

说完半句。

就没了声。

本座那时。

还在上院。

隔着十八层。

都听见了。

听见的人。

不止本座。

可肯上来守的。

只本座一个。

别的人。

听见半句。

当风。

本座听见。

当账。

账欠下了。

就得有人守。

守到讨债的来。

今夜。

讨债的来了。

本座这半句。

才算有人接。

秤是给天下人看的，他说，看个轻重。

可天下的轻重。

不在秤上。

在这道门后。

秤压的。

是账。

门守的。

是账的根。

账的根叫什么。

你册上有。

本金。

沈青砚听着。手按判官笔。

你守本金。

守了多久。

账房守账。

守了三千年。

我守门。

首座说。

守了它半句话。

半句话。

守了多久。

半句话没说完。

就守多久。

三千年。

加上你叩门这一夜。

多一夜。

灯楼六人。在十八层。隔着一层。望不见。可烛九赤瞳。忽地一缩。

十九层，它哑声，没账。

没账的层。

才是最沉的层。

账压账。

压的是账。

没账压的。

压的是人。

压人的。

是半句话。

顾清欢扶着栏。

半句话。

她轻声。

守一句话。

守三千年。

这天下。

说话的人多。

守话的人。

太少。

门前。沈青砚执笔。

让开，他说，我叩门。

取本金。

首座不动。淡墨的影。立在门前。像门上那道痕。长出来的。

讨债人，他说，封敕库的门。

我只守。

不开。

守是我的账。

开是你的账。

你要开。

先拿账来。

拿什么押。

拿你册上。

最重的那笔账。

来押。

最重的账。

才配押最重的门。

账不够重。

门不开。

账够重。

门开一线。

一线。

不多给。

多给一线。

门后的东西。

就多跑一线。

够你的笔。

侧着进。

什么叫重。

沈青砚问。

债多的重。

不是。

首座说。

利多的重。

不是。

神界之主的账。

重不重。

可它押不了。

它是别人的账。

押门的账。

得是你自个儿的。

你自个儿背着。

舍不得放下。

又非放下不可的。

那一笔。

才叫最重。

他说完。退了半步。退到门侧。负手。立着。像一杆。收了秤的秤。不称了。只守着。沈青砚立在门前。袖中。判官笔。极轻地。

烫了一下。像笔也知道。这道门后。有它的东西。有它断了的那截。锋。他低头。看袖中的册。册上。笔笔账。三千债。前世账。

神界之主的账。笔笔都沉。可首座说。那些。都不是。最重的。最重的那笔。在册的哪一页。他一页一页。翻。

册页翻动的声音。在空了的十九层。很轻。很响。像有一笔账。知道自个儿。快被翻到了。在册里。极轻地。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