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沿途讨账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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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笔一笔。

退回给座上。

朱笔一落。满铺面的租册。齐齐地。翻了个面。翻过来的页上。原本收租的账。一笔一笔。都成了欠的。欠座上的神。

三千年的租。满城的白影。看着这一幕。躬身的腰。弯得更低了。低得像册。贴着地。

讨债人。

满街的册纸脸。上的账字。齐齐地。重排了一遍。排成同一个名。讨债人。一路走。一路讨。当押名讳的。勾了。收空座租的。

翻了。拿账灰炼器的。销了。那是一座炉。炉在街角。炉里烧的不是炭。是账灰。满城的账灰。被收进炉里。炼成一件件器。

器上的纹。是被销掉的名。拿被销的名。炼成器。卖给满城的账。买器的账。用着器。就忘了名。忘得更干净。

沈青砚立在炉前。他没勾。也没翻。他只落了一个字。

炉里的火。忽地白了。白得像满城的名。都在火里。喊了一声。然后。炉塌了。器碎了。碎了的器里。一个一个名。飘出来。

飘回账灰里。安安静静地。躺回了原处。像回了家。替人瞒账的。记了。那是一间档房。档房里没账。只有一排排空架。

架上的账。都被人挪走了。挪去了哪。档房的册上。记的是。

无此账。

一本账。被挪走了。再记一笔。

无此账。

账就没了。像人撒了个谎。谎记进册。谎就成了账。沈青砚执笔。在那本册上。记了一笔。

瞒账者。

账挪得走。

记挪账的这笔。

挪不走。

此账。

记着。

等挪账的人。

来认。

朱字落下。档房的册。合上了。册上那三个字。

无此账。

变了。变成了。

账在此册。

一笔一笔。落在沈青砚的册上。落得又稳又快。化神的讨债人。讨神界的账。不像上回。要一步一步查。这回。

账自己往他笔上。撞。像满城的坏账。等这支笔。等了三千年。终于等着了。撞得急。撞得乱。可沈青砚的笔。一笔一笔。

接得又稳又清。再急的账。到他笔下。都得排队。都得一笔一笔。讨。讨债人讨账。从来不嫌账多。只嫌笔慢。他的笔。不慢。

墨团蹲在肩头。看着满街的账。被一笔一笔。讨清。赤瞳眯着。

你小子，它低声，上回进这门。

你是查账的。

这回。

账是排队等你查的。

这买卖。

做成了。

铁柱抱枪。跟在后头。憨声补一句。

少爷。

俺看着。

这满街的册。

见了你。

都跟俺们村的娃。

见了教书先生似的。

又怕。

又盼。

沈青砚没答。他执笔。落下一笔。

神界之账。

欠的。

比上次多了。

讨到城中深处。天光暗了一线。越往里走。街越空。账灰越厚。挂着的册。越来越少。到后来。满街的铺面。都合着册。

像满街的账。都在屏着气。等一个谁。走过去。一处空座前。这座空座。不高。不大。就在街边。像谁家门口。一把空了的椅。

椅背上。还搭着一件。旧得发白的。神袍。座上没有神。座前。却有一本账。账自己翻开着。翻开的页上。没有别的字。

只有一行。

等记账的来。

墨迹新的。像昨夜。刚描过。沈青砚立在座前。看着那一行字。他的笔。忽地停住了。这行字。他认得。瘦硬的笔锋。

写到一半。像被什么截住的。笔势。和他怀里。那页史上。

神界之主欠。

那半行字。是一路的。更和那四个字。

欠者自记。

是一只手。写的。满座欠账。等的都是同一支笔。可写下这行字的。那只手。到底是谁。沈青砚执笔。立在空座前。半晌。

他抬笔。在那行字旁。记了一笔。

等记账的来。

记账的来了。

此账。

朱字落下。那本账。合上了。合得很轻。像等了三千年。终于合上了眼。座上那点。极淡的空。忽地松了一线。

像谁在很深的地方。极轻地。舒了一口气。可那行字的墨迹。映在沈青砚的心口。映得发烫。同一只手。写了欠账的页。

写了欠者自记。又写了这满城。等记账的来。它到底。在等谁。来接它。来替它。把名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