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账房之声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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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差。

这一程。

声音落。灯旁那线影。散了。散得很轻。像一页账。被人合回了册。像一个候了三千年的人。见着了要候的人。便放心地。

退回了门后。灯焰还亮着。弱弱地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七人。谁都没动。半晌。铁柱抱枪。挠了挠头。

少爷，他憨声，俺听着。

这人。

咋跟俺们村。

账房先生似的。

账房先生见了东家。

就这个腔。

东家。

账在柜上。

您啥时候来拿。

都成。

墨团蹲在肩头。赤瞳眯着。望着那盏灯。望了半晌。

你小子，它低声，俺闻着。

它没说谎。

这回。

它真不拦。

它顿了顿。

它说的那句。

笔和账。

是同一件东西。

这句。

俺闻着。

比谎还重。

萧红药拢着袖。半晌没说话。末了。她淡淡地开口。

奴家血煞门。

供了三千年的神。

供的是一本账。

账上写的是。

神收供。

可神收的。

从来不是供。

是供后头。

那一笔命。

供和命。

在账上。

就是同一件东西。

它说的笔和账。

恐怕也是这个理。

你拿笔。

你就得认账。

你讨账。

你就得成笔。

顾清欢收剑入鞘。剑鸣了一声。很轻。

上回，她说，他在案后。

和你对坐。

说的是。

我是你的账房。

这回。

他在灯旁。

说的是。

我在库里等你。

她看着沈青砚。

从案后。

到灯旁。

他一步一步。

走近了。

他等的。

快到了。

她顿了顿。

剑在鞘里。

守门的。

从来不是鞘。

是人。

它越近。

我的剑。

越不离手。

沈青砚听着。点了点头。他没让顾清欢收剑。也没让谁松劲。讨债人讨账。不怕账烂。怕的是。账太清。清得像。有人替你。

把路都铺好了。只等你走。铺路的人。要的是什么。才是账。沈青砚执笔。立在灯前。他看着那盏灯。看着焰里。散尽的影。

册上。他记了一笔。

“玄都之声”

“近至一灯”

“言：笔账同物”

“言：库中候我”

记完。他抬眼。望向城最深处。那座倾颓的账庭。账庭更深处。是十九层。十九层无账。只有一道门。门上。

一道按了三千年。还温着的痕。痕后。是满库倒悬的封敕。是残敕。是那支。朱色三千年未灭的。断笔。也是玄都。

候了三千年的。那盏灯。

沈青砚说。

去账庭。

去看看。

这位账房。

替我们。

看了三千年的账。

到底是哪一本。

他收笔。抬脚往前。七人跟上。走出几步。沈青砚忽又停住。回头望了一眼。那盏灯。还立在街角。焰很弱。可没灭。他执笔。

隔着半条街。朝那盏灯。极轻地。落了一笔。不是记账。是记灯。

“街角长明灯一盏”

“有人掌过”

“灯未灭”

讨债人的账。不漏一盏灯。也不漏一个。替人掌灯的。七人再启步。那盏灯。在他们身后。忽地。又亮了一线。像替他们。

照着往后的路。也像。有人立在灯下。目送他们。往库的方向。走。走得再远。那盏灯。也再亮一分。像一句话。

隔着满城的账灰。替谁。说了三千年。

灯给你掌着。

你来就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