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【回忆录】．认尸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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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役站在门边，侧身让开半步：“老人家，您来看看，这是不是你家失踪的闺女。”

老汉在门槛处停了一下，那一步怎么也迈不过去，他妻子已经松开了他的袖口，双手捂着嘴，两人都战战兢兢，似乎感觉喘不过气来。

老汉终于迈过那道门槛，走到白布旁边。差役弯腰，轻轻掀起白布一角，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。那张脸安静地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

老汉的目光落在那张面容上，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，整个人快要站不稳。他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妻子已经跪倒在地，整个人扑在白布边缘，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道面容，哆哆嗦嗦的覆在那道已经不再有温度的脸颊上。

她的哭声肝肠寸断：“我的儿啊——我的闺女啊——”

那声音在安静的偏室里回荡着，“你怎么就……你怎么就丢下娘走了……”

她伏在白布边缘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连哭声都是断断续续地从她胸腔里挤出来，

“你还没穿上那件嫁衣呢……娘替你绣了三个月的嫁衣……你还没穿给娘看呢……你好命苦啊——”

老汉也弯下腰去，伸手扶住妻子的肩膀，他低头看着那张已经不再有生气的面容，他的嘴唇在哆嗦，声音嘶哑：“闺女……爹来带你回家了……”

他妻子已经哭得伏在地上起不来了，手指还紧紧攥着白布边缘：“你还没告诉娘那日发生了什么……娘还没听你说完……”

她的声音被哭腔压碎了，“你从小就怕黑，你怎么一个人在那棵树上挂了那么久……”

她又哭又喘，像是连呼吸都快要被那场哭声抽走了。

傅沅浅站在门边，她看着那道跪伏在地上的身影，看着那道弯着腰、嘴唇还在哆嗦却已经发不出声的老汉，她感到自己的眼眶也在发热。

过了许久，老汉终于弯下腰，轻轻扶住妻子的肩膀，把她从地上搀起来。差役上前，重新把白布盖好。

老汉扶着妻子，一步步朝门口走去，他经过傅沅浅身边时，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，然后他扶着妻子，沿着廊下慢慢走远了。

那对老夫妻被差役扶着离开后，偏室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一道白布覆着的轮廓，任羡之站在门边，目光看向那道白布：“去请仵作来。”差役应声快步出去了。

仵作很快便到了。他先朝任羡之行了一礼，然后才走到门板前，掀开白布，开始仔细查验。

他先查看了尸体的面部、颈部、双手，又翻过尸身，检查了后颈和背部。他低头看了一会儿，又凑近了一些，指尖轻轻拨开后颈处一缕被血粘住的发丝，忽然停住了。

他抬起头来：“殿下，死者颈后有伤。”

任羡之走近两步：“什么伤？”

仵作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，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伤口，拨开皮肤表层的暗沉血痂，然后他从伤口深处抽出了一样东西，一根极细的银针，约莫两寸长，针身已经发黑。

仵作把那根银针放到干净的绢布上，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：“殿下，这根针贯穿了死者后颈，直入延髓。应当是在她毫无防备之时从背后刺入的。手法极准，死者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。”

任羡之低头看着那根银针：“能看出是什么人用的手法吗？”

仵作摇了摇头：“这种针极细，不易察觉，通常用于刺杀或封口。行针之人至少对穴位和力道有相当的了解。”

他把那根银针用绢布包好，放在一旁，“这具尸首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，只有这一处致命伤。也就是说，她是在别处被刺死后才被转移到那棵槐树上的。”

任羡之已经转向仵作：“再把那几桩旧案验过的记录调出来，比对一下是否有类似的伤口。”

仵作应了一声，收起那根银针，退出了偏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