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【回忆录】．选择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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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湛看着她低垂的眉眼，忽然开口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：“清芷，我从前以为，我不争，便能安稳过一辈子。可二皇兄不给我这条路。他拿刘福的笔迹、拿我府上的私印，做了这么一封信，把温家也拖进来了。这封信递到父皇手里，父皇就算不信，也会疑。疑了我，便疑了温家。温家一疑，你父亲在边关便站不稳了。他这是要连根拔。”

温清芷将棉布系好，打了个结，然后站起身来，将药箱合上。

她没有看他，而是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窗缝，让夜风灌进来。

秋末的风凉得刺骨，吹得她鬓边碎发飘了飘。她站了一会儿，才转过身来。

“殿下，”她开口，声音轻轻的，“妾身问你一句话，你实心答便好。你今日来与妾身说这些，是想要妾身做什么？”

秦湛抬起头来看她。她的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，安安静静的，可那双眼里有一样极硬的东西。

他看着她，喉间滚了几滚，终究没有绕弯子：“我想让你替我递一封信给你父亲。不是求他出兵，是让他心里有数。二皇兄这封信若真递到御前，父皇一定会派人去边关查。查的时候若查出什么来，温家军里但凡有一丝不干净的地方，都会被放大十倍。我得让你父亲提前知道这件事，让他自己先理清楚，别被人钻了空子。”

温清芷听他说完，没有立刻答。她偏过头去看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，枝桠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将窗子重新掩上，转过身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
“清芷，”他垂下眼去，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，指缝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，

“我没有退路了。二皇兄此人，我太清楚了。他面上温温和和的，底下比谁都狠。他既动了手，便不会停。我若不接着，他便一步一步逼上来，先参我，再参温家，最后连你父亲都保不住。我不是想争，我是不得不争。你若怪我……”

“妾身没怪殿下。”温清芷打断了他。

“殿下，”她说，“妾身嫁你那年，父亲跟妾身说过一句话。他说七殿下此人，心里有山河，可未必有刀兵。他让妾身自己想清楚，嫁给这样的人，往后要么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，要么替他扛着半座江山。妾身当时跟父亲说，妾身嫁的是他这个人，不是他的路。他走什么路，妾身便走什么路。”

她顿了顿，将手中那块叠好的帕子攥了攥，又松开，“殿下，若这是你选的路，妾身会帮你。”

秦湛猛地抬头看她。她站在他面前，眼眶微微泛着红，可嘴角是平的，眉梢是稳的，整个人立在那里，像一棵被风吹了许久却始终未折的树。

他看着她，看着她眼里那层快要兜不住的湿意与底下那层硬硬的、不肯退的坚定，忽然间觉得胸口被堵得慌。

他伸手去握她的手，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指节时，她微微一缩，又慢慢松了，由着他将那方攥得皱巴巴的帕子从她手心里抽出来，握进自己掌中。

“清芷。”他唤她的名字。

温清芷别过脸去，将铜盆与药箱收拾好，端起来往门外走。

走到门槛处，她停了一停，没有回头，只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药箱搁在外间，明日再换一回药。殿下歇着吧，妾身去叫人给你煮碗热汤面。”

她跨出门槛，反手将门轻轻带上。站在廊下，夜风迎面扑来，凉得她打了个寒噤。她端着铜盆立在那里，终于抬手按了按眼角，将那层快要兜不住的湿意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
她知道踏入这一步意味着什么，一但开始，他们无法再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了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傅沅浅坐在妆台前，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脂。镜里的人眉目舒展，嘴角噙着笑，这几日她都是这副模样，说话轻声细语，用饭也正常了，青黛端什么她吃什么。

可任羡之每次对上她的眼睛，总觉得那笑意浮在面上，底下隔着一层什么东西，薄薄的，可就是捅不破。

他站在她身后看了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浅浅，今日天好，我带你去游船。”

傅沅浅从镜中看他，微微偏了偏头：“游船？”

“曲江池畔租了条画舫，水面上清静，你这几日闷在府里，出去透透气。”任羡之说着已经伸手去取她搭在屏风上的披风，动作利落，像是早就打算好了，不给她推辞的余地。

傅沅浅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起身由着他替她系了披风带子。

她如今什么都顺着他，不争不吵，可也什么都不往心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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