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【回忆录】．惦念一个人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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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日她的笑总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，可此刻她站在灯笼光里，眼里的笑意是实的，暖的，明晃晃地落在他身上，像日头底下晒透了的棉被，蓬松而温热。

他正要开口说她怎么不穿鞋便跑出来，话到嘴边还没出口，傅沅浅已经跑过来了。

她跑得急，绣鞋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，跑到他面前时脚下一个踉跄，他伸手去扶，可她没接他的手，而是整个人扑上来，一把抱住了他。

她抱得很紧，脸埋在他胸口，手臂环着他的腰，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。

任羡之愣在原地，两只手悬在半空，半晌没反应过来。

可此刻她抱得那样用力，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去。

他慢慢放下手，将两只胳膊拢在她背上，环住了。

她的身子在微微发颤，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，闭了闭眼。

风从庭院里穿过来，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着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缠在一处，分也分不开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傅沅浅才闷闷地在他胸口说了一句：“你回来了。”

任羡之低头看着她露在外面的那截后颈，被灯笼光映得白白的，上面落了一根碎发，他伸手替她拂了。

他的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点笑意，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微微发涩的东西：“我回来了。”

晚饭摆在内室的小厅里，周嬷嬷炖的火腿笋汤热腾腾地冒着白气，配着几碟清爽的小菜和一笼新蒸的桂花糕。

两个人对坐着吃，也没怎么说话，可也不觉得冷清。傅沅浅喝了两碗汤，又吃了半笼桂花糕，比前几日吃得都多。

任羡之看了她好几眼，嘴角一直挂着一点淡淡的弧度。

下人撤了碗碟，又添了新茶来，两人便对坐着喝茶。

烛台上的火苗稳稳地烧着，任羡之喝了大半盏茶，见傅沅浅靠在椅背上，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，眉眼也舒展了，便放了心。

他搁下茶盏，站起身来，正要往门口走，想着让她早些歇着，自己去书房把剩下几本折子看完。

“殿下。”傅沅浅忽然出声，叫住了他。

任羡之停住脚步，回过头来看她。

她坐在烛光里，手肘撑在桌上，掌心托着腮，歪着头看他，目光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、闲闲散散的好奇。

“你说喜欢一个人，是怎样的？”

任羡之一愣。他站在门口，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，脑子里转了好几转，也没想明白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。

他看着她，她也不催他，就那么歪着头等着，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。

他鬼使神差地走回来，重新在椅子上坐下，想了想。

“或许是，行也思，坐也思。”

他说，“吃饭的时候想着她今日吃了没有，出门的时候想着她今日冷不冷，夜里躺下了，想她是不是已经睡了。看见什么东西好看，便想她见了会是什么模样。听见什么好笑的事，便想回头学给她听。她笑的时候，自己心里便松快；她不高兴的时候，自己做什么都觉得不对。总归是……她的喜怒哀乐，都跟自己连着。”

他说完，自己先愣了一下，他垂下眼去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可茶已经凉了，他便搁下了。

傅沅浅听着他说话，安安静静地听着，一个字也没打断。

等他说完了，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慢慢开口：

“所以，任慕远，你喜欢我吗？”

任羡之的手在桌面上一顿。他抬起头来看着她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，一动不动。

他看着她，看见她笑意盈盈地坐在烛光里，眼睛弯弯的，嘴角弯弯的，脸上什么遮掩也没有，干干净净的，就是那么直直地看着他。

他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儿地泡软了，酸酸胀胀的，堵在胸口，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。

“我爱你。”他说。

窗外的风歇了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更漏里的水珠偶尔滴落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