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【回忆录】．闫大人2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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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一眼就好。

这日中午，傅沅浅从闫恒的中军帐里出来，没有直接回官驿，而是沿着营房之间的通道慢慢走。

她方才在帐里跟闫恒吃了一碗羊肉糊汤面，热乎乎的汤面暖了胃，可胸口那处闷意还是散不开。

她便想着走一走，透透气。雪下得密，簌簌地落在斗篷上，她拢了拢帽兜，低着头沿着营房往北走。

走过粮草辎重营，走过马厩，走过火头军的大灶，看着像是在闲逛，可她心里记着一本账。

哪个位置有几个兵，哪个入口守着什么人，换岗的时辰是几时，她都一点一点地记着。

她走到营房北边的一处矮墙旁边，看见何副将正蹲在墙根下拿树枝在雪地上画着什么。

她认得他，那日在大帐里吃饭时见过，温凛的副将，三十出头，面容方正，话不多，她走过去，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，也蹲下来，看他在雪地上画的那些道道。

像是一张简略的营防图，几个圈圈叉叉标着哨位和兵力。

“何副将。”她开口，语气闲闲的。

何副将抬头见是她，忙站起身来拱了拱手：“王妃。”

“坐，坐。”傅沅浅摆了摆手，自己先蹲着没动，“我随便走走，瞧见你在这儿画图，过来看看。你忙你的。”

何副将犹豫了一下，又蹲回去了，拿树枝在图上点了一点：“这是北边几个哨卡的位置，属下在琢磨万一有警，怎么调人最快。”

傅沅浅“嗯”了一声，看了一会儿那图，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，随口问：“这几日营里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？我在这边住了几日，瞧着倒是一切如常。”

何副将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什么不一样的。哨卡那边每日照常递消息，营中操练照常，粮草那边温大将军走之前亲自盘过一回，都对得上。”

“那营中各处入口呢？可有什么生人进出？”傅沅浅又问，语气还是闲闲的。

何副将笑了笑：“营门口验腰牌，生人进不来。这几日除了殿下带出去巡防的那队人，其余的都是熟面孔。王妃不必担心，青岚大营经营了十几年，从没出过纰漏。”

傅沅浅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追问。她低头看着雪地上那张营防图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轻声说：“我这几日总想起小时候听我祖母讲的一个故事。说她年轻的时候，家里有个老仆，跟了祖父二十多年，一家子都靠祖父养活。后来有一年遭了灾，土匪下山抢粮，谁也没想到那个老仆半夜里开了后门，把土匪放了进来。祖母说，那老仆后来被抓住的时候，嘴里还念叨着‘我对不起老爷’，可门已经开了，人已经死了，说对不起有什么用。”

何副将听着，手里的树枝停住了。

他抬起头来看着傅沅浅，眉头拧了起来，面上浮起一层愤慨之色，一巴掌拍在膝上：“这人当真是坏透了！养了他二十多年，他倒好，吃里扒外，恩将仇报！王妃，这种人便该千刀万剐，死了也不冤！”

他说着又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，语气里犹带着几分愤愤不平，“属下最恨的就是这等背主求荣的小人。”

傅沅浅愣了一下。

她看着何副将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神色，嘴角微微张了张，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，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
她本意是想借这个故事点一点他，让他留个心眼，可何副将全然没往那处想。

她哭笑不得，可又不好明说，只能点了点头，顺着他的话附和了两句：“何副将说得是，这种人确实可恨。”

何副将听了她的附和，反倒来了兴致，又跟她讲起当年剿匪的事来，说了好一会儿。

傅沅浅耐着性子听了，时不时应一声，可心里那口气越叹越长。

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了，何副将这个人忠心耿耿，可也太直了些，脑子里没有那根弦。她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。

她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膝上的雪，笑了笑说：“何副将果然是个爽快人。你忙，我先走了。”

何副将忙起身拱了拱手，送了她两步。傅沅浅转身走了，沿着营房之间的通道往回走。

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，何副将又蹲回去了，手里拿着树枝在那张图上继续画，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，大约还在替那个故事里的老仆人生气。

她叹了口气，转回头来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