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经营生活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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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：“阿窈，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再找一个人？毕竟豆儿还这么小，你一个人带着他，总归辛苦。”

阿窈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豆儿，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摇了摇头，说：“不找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丈夫是个很好的人。”阿窈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弯了一下，那笑很浅，总有忧伤感。

她看着院子那头墙根下搁着的一排咸菜坛子，慢慢说，“他从前出海打渔，每回回来都给我带些小东西。有一回是一串贝壳串的链子，歪歪扭扭的，他自己拿麻线穿的，难看得很，可我戴了好几年。有一回是一条鱼，他舍不得卖，拿回家来给我炖汤喝，说‘你身子弱，多喝鱼汤补补’。我笑他说这鱼这么小，炖出来的汤还不够你一个人喝的，他说他不喝，全给我喝。”

她顿了顿，低头看着豆儿，“他出海那日，天还没亮便走了，走之前把灶上的火给我生好了，锅里的水也烧上了。我醒来的时候，灶上还是热的。后来船翻了，人没回来，可那锅水我到晌午才烧干。”

如愿听着，手里的韭菜不知不觉已经择完了，她把择好的韭菜搁在膝上的小篮子里，手指上沾着一点泥和韭菜的汁液。

她看着阿窈，见她眼眶有些红了，可面上还是笑着的，拿手背在脸上胡乱蹭了一下。

“不说了不说了，”阿窈摆摆手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哑，“说得都有些想他了。”

她抱起豆儿，让他站在自己膝上，拿额头蹭了蹭豆儿的脑门，说，“豆儿，咱们该给你爹上柱香了。你长大了也要像你爹一样，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，知道吗？”

豆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，伸手去抓阿窈的头发。

如愿看着这母子俩，心里那处酸了一下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喉咙里堵着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阿窈，对不住，提起你的伤心事了。”

阿窈抬起头来，摇了摇头，笑了笑说：“怎么会。如姑娘愿意听我说这些，我反倒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呢。这些日子忙着店里的事，也好久没跟人说说他了。说了说，倒觉得他还在跟前似的。”

如愿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她站起身来，把装韭菜的小篮子递给阿窈，说：“那这些韭菜你收着，明日咱包饺子吃。我先回去了。”

阿窈接了篮子，又叮嘱了她两句“路上看着些”“夜里风凉”之类的话，便抱着豆儿往后头屋里去了。

如愿从后门出去，拐进那条窄窄的巷子。巷子里没有灯，可月光亮得很，白花花地洒了一地，把两边的土墙照得清清楚楚。

她慢吞吞地走着，步子不快，可每一步都踩得有些重。

走到巷子口那棵老榆树底下时，她停住了脚，仰起头来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月亮很圆，挂在天上，周围一圈淡淡的光晕。

她盯着那轮月亮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摇了摇头，对自己说：“别想了，如愿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散在夜风里。

“傅沅浅已经死了。哪怕任羡之有感情，那他喜欢的、在意的，也只是傅沅浅罢了，而不是你如愿。”

她又摇了摇头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，拍得有些重，脸颊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，“好好经营好你的小店，过好你自己的日子，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她说完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回心底，裹了裹身上的衣裳，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