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解围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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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男子听如愿说青黛和祝好是从长安来的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嗤笑了一声，叉着腰又往前凑了一步，上下打量着如愿，说：“长安来的？你唬谁呢？长安来的能在这小破地方晃悠？你当老子没见过世面？长安来的贵人，出门前呼后拥的，能就这两个人？一个丫头片子，一个愣头青，连个随从都没有，你跟老子说他们是长安来的？”

他越说越来劲，朝周围看热闹的人摊了摊手，说：“大伙儿听听，这丫头的说这两个外乡人是长安来的！长安来的！哈哈！你倒是说说，他们长安哪家的？姓什么？做什么的？你编，你接着编！”

青黛气得脸都白了，攥着帕子便要开口，被如愿轻轻按了一下胳膊。

如愿朝她摇了摇头，然后转过来，看着那男子，面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，可语气忽然沉了几分：“公子，我劝你一句，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
那男子被她这语气镇了一下，可还是嘴硬：“你少来这套！你说他们是长安来的，你拿出凭据来！没凭据你就是唬人！”

如愿看了他一眼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方才你那位小厮，腰间别的那块牌子，是县衙的差役牌吧？你爹是县丞，手下管着几十号差役，你出门带两个差役当小厮使，这不算什么。

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你爹一个县丞，在淮安能管几个人？淮安归淮安府管，淮安府归江宁道管，江宁道归朝廷管。你爹上头有知县，知县上头有知府，知府上头有布政使，布政使再往上，就是长安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那男子渐渐发僵的脸，接着说：“你爹在淮安做了多少年官？十年？十二年？他每年往江宁递多少银子打点？往长安递多少？这些银子从哪儿来的？你比谁都清楚。你今日在这街上闹这一出，若是当真闹大了，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，你爹那些银子便算是白花了。到时候别说你这身锦袍，你爹那顶乌纱帽，连着你家那些田产铺面，保不保得住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
那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东西，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。他身后两个小厮也缩了缩脖子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那男子又看了如愿一眼，见她面上平平静静的。他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，那点嚣张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来，连烟带火全灭了。

他又看了看祝好按着刀柄的手和青黛冷笑着的脸，终于把手从祝好掌心里挣出来，揉着发红的手腕，嘴里嘟囔了一句“算你们走运”，朝两个小厮一挥手，说“走”，便灰溜溜地钻进巷子旁边一条小道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人群散了，巷子口又恢复了平静。青黛站在原地看着如愿，眼眶有些发红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多谢这位姑娘。”

如愿笑了笑，说：“不必客气。你们是外乡人，在淮安地界上，少跟这种人纠缠。下回再遇见这样的事，别跟他硬碰，报官便是。”

青黛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姑娘说得是。敢问姑娘贵姓？日后我好登门道谢。”

如愿攥着篮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，可面上还是笑着的，说：“免贵，姓如。道谢就不必了，举手之劳。”

她说完便转过身，提起搁在地上的竹篮，准备走。青黛却上前一步叫住了她，说：“如姑娘留步。”

如愿停住脚，回过头来。

青黛看着她，看了好几息，才说：“方才多亏姑娘解围。我记下了。”

如愿没有再说什么，朝她点了点头，提着篮子走了。她走得快，几步便拐进了巷子深处，没有回头。

可她的后背绷得紧紧的，一直到拐了弯，看不见青黛和祝好了，才慢慢松下来。

她靠在巷子拐角的墙上，闭了闭眼，深深吐出一口气。

竹篮里的桂花糕和枣泥酥还温着，隔着油纸散出甜丝丝的香气来。她站了一会儿，才提着篮子往城门口的方向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