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何若云亮牌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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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的省城，梧桐树长得正旺，蝉鸣声已经开始此起彼伏。

顾承远收到何若云的请帖时，眉头皱了皱。请帖上写的是“省革委会工作餐叙”，落款盖着省革委会的章。他以为是工作上的事，正好也有些政策方面的问题想咨询，便准时赴约。

地点约在省城最老的一家西餐厅“枫叶阁”，据说是早年外国人留下的，建筑风格洋气，里头铺着红地毯，窗帘是深红色的天鹅绒。

顾承远穿着便装推门进去，服务员殷勤地引他上了二楼包间。

门一开，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
包间里只有一个人。

何若云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，桌上摆着精致的西餐，刀叉银光闪闪，烛光摇曳，红酒在高脚杯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
“顾团长，你来了。”何若云站起身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，“快请坐。”

顾承远站在门口没动，眼神冷了几分：“何同志，这是工作餐叙？”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何若云笑了笑，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，“顾团长先坐吧，咱们边吃边聊。”

顾承远沉着脸走过去，在椅子上坐下，却没有动筷子。他看着对面的何若云，声音低沉：“何同志，有什么话直说。”

何若云倒了两杯红酒，动作优雅地将一杯推到顾承远面前：“顾团长何必这么紧张？我就是想跟你聊聊。”

“聊什么？”

“聊聊你。”何若云端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“聊聊你的前途，聊聊你的……婚姻。”

听到“婚姻”两个字，顾承远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他没有碰那杯酒，而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：“何同志，有话直说。”

何若云放下酒杯，直视着顾承远的眼睛：“顾团长，我欣赏你。你有魄力，有能力，在军营里是个人物。可是你的妻子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，“她只是个随军家属，初中毕业，以前在村里种地的。你觉得，她能配得上你吗？”

顾承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何同志，你想说什么？”

何若云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压低声音：“顾团长，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前途。我爸是省革委会副主任，我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，认识的人、拥有的资源，远不是你能想象的。只要你愿意，我可以帮你往上走，省城、京城，条条大路都畅通无阻。”

她说得情真意切，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恳切：“你的妻子给不了你这些。她能给你什么？一日三餐？柴米油盐？一个小学文化的农村女人？”

顾承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缓缓拿起桌上的筷子。

何若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——她以为顾承远要动摇了。

然而下一秒，顾承远放下筷子，直视着她的眼睛，声音沉稳而坚定：“何同志，我妻子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。”

何若云愣住了。

“她是初中毕业，可她凭自己的本事拿了全省美食大赛的冠军。”顾承远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她一个人起早贪黑地忙事业，从摆小摊到现在有工厂、有门店，从来没求过我帮她走什么捷径。”
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何若云：“至于前途——我顾承远的前途，我自己会走。我丈母娘教我媳妇的，有手有脚就得自己挣饭吃。我娶她，是娶她这个人，不是娶她的学历，更不是娶她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。”

何若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顾承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了一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何同志，这顿饭我吃不惯。下次请我吃饭，记得先问问我爱吃什么。”

门轻轻关上，包间里只剩下何若云一个人。

她呆坐在椅子上，红酒在杯中静静地泛着微光，一口都没被动过。她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顾承远可能会犹豫，可能会考虑，可能会提出什么条件。可她唯独没想过，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、这么彻底。

她伸手端起酒杯，仰头一饮而尽。红酒的酸涩在喉咙里蔓延，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
从小到大，她要什么有什么。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，在她眼里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。可这个顾承远，居然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。

另一边，顾承远走出餐厅，六月的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几分燥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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