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回家商量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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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大饼切成四块，拿干净的屉布包着端出来。

顾承远已经摆好了碗筷，甜面酱是小碟子里现成的，几片生菜叶子用水洗过，翠绿水灵。

苏念念把饼摊在案板上，抹一层甜面酱，搁两片生菜，卷起来，递给顾承远一个。

饼皮薄得透光，咬下去第一口是焦脆的表皮，带着鸡蛋的焦香。第二口咬到里面的层次——葱花被热油激出来的辛香、面饼本身的麦甜、甜面酱的咸鲜，生菜清脆爽口，解了面饼的腻。

顾承远咬了一大口，嚼了几下，点头说：好吃。

苏念念自己卷了一个，坐在桌边吃。她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，两口饼配一口水，吃得很踏实。

两个人吃完了饼，碗筷收拾了，炉子里添了煤，屋里暖得更均匀。

顾承远泡了壶茶——高末，一块多钱一袋的那种，味道不讲究，但解乏。他给苏念念倒了一杯，自己也端了一杯，靠在椅背上。

念念。

你还记得咱俩刚结婚那会儿不？

苏念念笑了一声：咋不记得。你一个月三十六块五的工资，我连做饭都不会，灶台烧个火都费劲。

那时候你连棒子面都不会蒸。

现在我能做一桌子菜了。

不是。顾承远看着她，我是说，那时候你没这样——他想了想措辞，你现在做啥都有章法。开店、配方、跟人谈生意，不一样了。

苏念念没接话，低头喝了口茶。

不一样了。当然不一样了。上辈子她在泥潭里挣扎了一辈子，这辈子的每一步都是拿命换来的清醒。

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她说。

顾承远点了下头，又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有件事，本来想过两天跟你说。

啥事？

军区那边，可能有变动。顾承远把茶杯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，上个月军区的调令下来了一批，有几个老同志退了，位置空出来了。听说我也在名单上。

苏念念手一顿：调哪儿？

省城。

屋里安静了两秒钟。炉子里的煤球响了一声，一颗火星从炉盖缝里蹦出来。

省城军区？苏念念的声音平稳，但她放茶杯的手慢了一拍。

副师长。顾承远说，具体的还没下正式文件，但基本定了。快的话过完年，慢的话开春。

苏念念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炉火出了一会儿神。

省城。

她去省城看门面的时候，想的是两地奔波、两头为难。可如果顾承远要调去省城军区——那全家搬过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。两个孩子上学、一家人团聚，不可能留在这儿。

那马志远那个合作……

你之前说的那个省城的机会。顾承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要是家里也搬过去，你咋想的？

苏念念没回答，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炉火映在她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
窗外起了风，家属院的广播杆子被吹得嗡嗡响。新的一年，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