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走了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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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小时候总带我去赶集。顾承远说。

苏念念没有打断。

集市上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。每次路过，我都盯着看。但她没钱买。

后来有一天，她攒了五分钱，给我买了一串。

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糖葫芦。

苏念念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
顾承远说，您走好。儿子这辈子，对不起您的地方太多了。

但有一件事我做对了——我娶了苏念念。

他转头看了苏念念一眼。

您交给我的媳妇，我给您还回来了。完整的。

苏念念捂住嘴，哭出了声。

回到家以后，苏念念做了一碗面。

最简单的鸡蛋面——手擀面条、清鸡汤底、卧一个荷包蛋、撒一把葱花。

她把面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——周翠花以前坐的位置。

妈，您吃碗面。

顾承远坐在旁边，看着那碗面。

你给她做面？

苏念念说，她走的时候，我没来得及给她做最后一顿饭。

妈爱吃面？

她爱吃。苏念念说，以前她身体好的时候，每天早上都要吃一碗面。我给她做过无数次。

鸡蛋面？

嗯。她最喜欢鸡蛋面。说简单、好消化、暖和。

苏念念坐在那碗面旁边，看着它慢慢变凉。

她轻声说，您慢慢吃。不着急。

那天晚上，苏念念没有吃饭。

她坐在堂屋里，看着周翠花坐过的那把椅子。

椅子的扶手上有一道裂纹——是周翠花用了几十年的旧物。

苏念念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纹。

顾承远坐在她旁边。

你说，人走了以后，会去哪？

不知道。

我觉得她会在这间屋子里。苏念念说，她的灵魂会在这间屋子里待一段时间。因为她舍不得走。

舍不得谁？

舍不得我们。

顾承远没有说话。
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苏念念的手。

两个人坐在堂屋里，安安静静的。

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。

月光照在那把空椅子上。

苏念念觉得——

在那一瞬间，她好像看到了周翠花坐在那里，笑眯眯地看着他们。

她轻声说，您放心。我们会好好的。

月光没有回答。

但苏念念觉得，风变暖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