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二〇一〇年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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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想做什么？

红烧肉！

苏念念看着他——六岁的念念初，眼睛亮亮的，脸上沾着面粉，围裙系在腰上拖到了地上。

她想起了一个人。

一九七六年。她刚重生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，手忙脚乱地做第一顿饭。

苏念念说，奶奶教你。

真的？

真的。但有个条件。

什么条件？

你要认真学。不能偷懒。

我不偷懒！

那从明天开始。苏念念说，明天奶奶教你做第一道菜。

什么菜？

西红柿炒鸡蛋。苏念念说，最简单的。

念念初高兴得跳了起来。

苏念念看着他，心里想——

传承。

这就是传承。

从她到宝蛋，从宝蛋到念念初。

一碗一碗的饭，一代一代的人。

她这辈子做的所有事里，也许这才是最重要的——

把味道传下去。

把爱传下去。

那天晚上，苏念念跟顾承远说了念念初想学做饭的事。

你要教他？

教什么？

从最简单的开始。西红柿炒鸡蛋。

顾承远想了想。

你不反对？

有什么好反对的。

你说——他会不会也跟我们一样，将来靠做饭养活一家人？

不知道。顾承远说，但他想做，就让他做。

苏念念笑了。

你说得对。她说，想做就做。这就是我们家的规矩。

承远。

你说，等念念初长大了，他会记得我们吗？

顾承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说。

你怎么知道？

因为味道忘不掉。顾承远说，你做的饭，我记了一辈子。他做的饭，他也会记一辈子。

苏念念靠在他肩膀上。

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沙沙作响。

新种的那棵小桂花树，已经长到一人高了。

再过二十年，它也会像老桂花树一样，开满金色的花。

那时候的她，大概已经八十岁了。

但没关系。

她会坐在那棵树下，闻着桂花的香气，听着厨房里的锅铲声。

听着孙子或者重孙子说——

奶奶，你今天做什么好吃的？

然后她会说——

红烧肉。

跟一九七六年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