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不朽的代价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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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暴雨冲刷废墟的哗啦声，以及……死寂。

徐东歪坐在在冰冷的泥泞中，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淌下，混着血污，滴落在地。他感觉不到冷，也感觉不到痛，体内空荡荡的，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。眉心的“幽冥心灯”早已熄灭，强行领悟和透支带来的反噬，让他的身体像是被冻结了千年的寒尸，连弯曲手指都无比艰难。

他的目光，死死地钉在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——武岩。

那支青铜长矛依旧贯穿着武岩的胸膛，触目惊心。矛身不再散发毁灭性能量，却依旧冰冷坚硬，阻止着伤口的愈合。武岩脸色灰败如纸，嘴唇没有丝毫血色，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的起伏。他周身那淡金色的纹路彻底黯淡，唯有贴身的那块古玉，还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晕，仿佛在顽强地吊住他最后一线生机。

“武岩……”徐东喉咙干涩，想呼喊，却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。他想爬过去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，险些栽倒。

“别动！”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。是蓝若兮，她几乎是用膝盖挪过来的，脸上毫无血色，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。她不顾自己的伤势，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尖萦绕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光晕，轻轻按在武岩脖颈一侧。

片刻后，她收回手，眼神黯淡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生机……几乎被那矛上的异力侵蚀殆尽了……脉象……像被青铜锈蚀的枯木……我的蛊……救不了他……”她肩头，那只本命金蚕蛊如同死物般僵卧着，光泽全无。

另一边，艾琳娜靠着一段断裂的青铜柱坐着，她的状态同样糟糕。深紫色的竖瞳在雨水中显得妖异而冰冷，皮肤上的魔纹并未完全消退，反而像是烙印般清晰。她骨折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，右手指甲深深抠进身旁的泥土里，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体内躁动不安的魔性和杀戮欲望。她看着武岩，又看看徐东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别过头，肩膀微微耸动，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从脸颊滑落。

陈九是几人中唯一还能勉强站着的，但也只是强弩之末。他衣衫破烂，浑身湿透，头发似乎变得更白了，脸上皱纹深刻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。他拄着一根捡来的扭曲青铜棍，踉跄着走到武岩身边，蹲下身，仔细探查。

“好霸道的青铜死气……不仅摧毁生机，更在固化他的经脉血肉……像是在将他……向兵傀转化……”陈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每说几个字都要喘一口气，“必须尽快带他回去，找到方法拔除这异力，否则……唉……”他重重叹了口气，充满了无力感。

“不能……白来……”徐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，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祭坛废墟。

陈九明白他的意思，强打精神：“小艾，蓝丫头，你们照看着，我……去周边看看。”

他拄着铜棍，在暴雨和废墟中艰难搜寻。许久，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，手里拿着两样东西。

一件是那柄青铜钺，刃口依旧寒光凛冽，但钺身上出现了几道清晰的裂痕，原本流转的能量变得晦暗不定。另一件是那张青铜面具，面具一角已经碎裂，上面空洞的眼眶在雨水中显得更加诡异，仿佛仍在无声地注视着众人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
“就找到这两件……嵌板和鼓，应该是彻底毁了，沉到那潭底了。”陈九将东西放下，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坍塌的石堆，“那边还压着两个九黎宗的术士，还剩半口气，能不能活看造化。”

众人的目光落在那青铜钺和面具上，心情复杂。这就是他们付出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，换来的战利品？两个破损的、蕴含着不祥力量的古物？

“为了这所谓的不朽……值得吗？”艾琳娜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魔性特有的冰冷和一丝迷茫，“追求力量……最终都会变成这样的怪物吗？”

陈九看着倾盆大雨，缓缓道：“无量天尊……幽冥会这些人，走的是一条邪路。以万物为刍狗，以众生为资粮，妄图窃取天地权柄，铸就己身不朽。殊不知，天道循环，报应不爽。这般逆天而行，即便一时得逞，终将引来更大的灾劫。今日之果，正是昨日之因。”

蓝若兮抚摸着武岩冰冷的手，低声道：“他们忘了……生命本身，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奇迹。为了一个虚幻的永恒，践踏这么多活生生的……太可悲了。”

徐东沉默着，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想起了那些被囚禁的“原材料”，想起了墨河市的死者，想起了武岩推开他时那决绝的眼神。幽冥会的危害，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。这不仅仅是个别案件，而是一种对生命伦理和世界秩序的疯狂挑战。

就在绝望和疲惫几乎要将最后几人吞噬时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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