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归来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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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。回来了。凌霄子说。

他走进院子，步子很慢，走得很稳。凌云转身进屋，端了一碗酒出来，递过去。凌霄子接了，低头看着碗里的酒，看了几息，才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
门开了。他说，门后头什么都没有。墙是新砌的，灰都干透了。我跪了三十年，烧的香，供的纸，对着的是堵墙。

他说得很平，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
那扇门，以前开过吗？徐东问。

开过。凌霄子说，头几年，林御史说钥匙在他手里，每年替我开一回，添香换纸。后来他说养魂要紧，门不能常开，钥匙就再没给过我。我信了他三十年。他把碗放下，这回我自己开的门。锁是新的，墙也是新的。

了了。他说。

然后他看向徐东：你的契，我回来教你。

徐东站起来。

凌霄子坐在石桌边，没起身：阴阳契，一式两份。一份在阴司衙门存档，一份在供主手里——那就是契本。解契要三样：契本，供主画押，判官府盖印。缺一样，契就解不了。

契本在甄主簿手里。徐东说。

我知道。我去拿。

他肯给？

他不敢不给。凌霄子说，幽冥会那些年，御史台的条子，一半从他手里过。他批过多少，收过多少，账本里一笔一笔都记着。我告诉他，账本在你手里——他不给契本，明天那本账就上判官府的案。他掂量得过来。

账本在我这儿。徐东说。

我知道。所以我让他掂量的，是实话。

凌霄子看着他：我先进阴司，把契本拿回来。你今晚走官道，判官府见。天亮之前，押画了，印盖了，你跟阴司就两清了。

我进得去？

城隍庙旧址，老路。官道夜里走得。凌霄子说，你带着契，官道认你。

徐东沉默了一下：你为什么帮我？

凌霄子没立刻回答。他低头，看着自己那双做过三十年实验的手，过了几息才说：望乡台那晚，你替老张，替赵五，把林御史的罪证递到了判官府。幽冥会的事，我认。可那两个证人，是我造的孽。你替他们讨了公道，这桩人情，我得还。

还有。他说，你那个契，是被人当刀使换来的。刀该归鞘了。

那你呢？徐东问，你领了罪，幽冥会那些账——

账本在你手里。凌霄子说，该交判官府的，你替我一并交了。那几页私事——他顿了顿，我自己的，我自己留。

徐东没接话。

凌霄子站起来，拿起竹杖，往门口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他回头，看向站在屋门口的凌云：酒留着。我领完罪，回来喝。

凌云没说话。他把那只空碗收进怀里，转身进了屋。

凌霄子走出院门，竹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，没再回头。晨雾很重，他走进去，几息之间，人影就看不真切了。

徐东站在院子里，铜符还攥在手里。

陈九走到他身边：什么时候走？

天黑之前到琴屿。徐东说，你跟我回去。

陈九说，老河工那边，也该有个说法了。

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