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三年前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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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门的不是你。

我雇的人。他说，我上门，会被人记住脸。这是行里的规矩。

他把手从膝头拿开，搁到桌面上。

三先生一死，西边那处就塌了。他说，柜得有地方放，灯得有地方搁。

你要在琴屿放一处。

琴屿四样都齐。吕全说，打灯的老铺子还在，香烛铺还在，城外那条道也通。有人手，有货，差的只是一盏灯和一个日子。

你抄的那半本，交给谁了？

上家。

上家是谁？

我只有他的声音。他说，去年秋天，抄本送出去，他按月给我打钱。

怎么送的？

长途站，小件托运。吕全说，封成两包，写的是日用品。

送到哪儿？

省外一个地址。他说，我寄件写的是假名，他收件写的也是假名。

去年秋天到现在，见过面没有？

见过一回。

在哪儿见的？

没进屋。吕全说，年三十晚上，庙门口。他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。

徐东把笔放下。那行脚印，他昨天看过。

你为什么把这个说出来？

你们早晚查得着。吕全说，我留着不说，也不值钱。

中午，徐东让人把郭庆带到审讯室门口。

郭庆进门，看见吕全，站在门里没再往前走。

师兄。

吕全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没应。

我问你一句。郭庆说，你拿走那本册子的时候，师父烧了没有？

烧了。

我看见火点上了。郭庆说，你把册子从火里抓出来的时候，纸角还燃着，你用手拍的。

吕全没接话。

他干了三十年。郭庆的声音发低，到头来，头一个想烧了它的，是他自己。

他老了。

你也老过。郭庆说，你三年前回来，头发白了一片。

吕全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按，没说话。

郭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出去。出门的时候，两只手背在身后，攥得很紧。

下午三点，艾琳娜打来电话。

他住的地方找到了。

哪儿？

城东，老火葬场后头那条土路。她说，往北拐有个岔口，路边一排平房。有间院子门上挂着一把新锁。房主看见照片，认出来了。

房主怎么说的？

半年前有人拿现钱租的，一次付到年底，不落名字。艾琳娜说，只留了一个手机号。

钥匙。

他身上的三把钥匙，有一把能对上那把新锁。

徐东把电话放下，抬眼看吕全。

册子。他说，原本在哪儿？

你们找不着。

我们现在去你那间屋子。

吕全的膝盖动了一下。他很快又坐直了，眼睛看着桌面。

那碗饺子。徐东站起来的时候说，你带回去吃吧。

不用。

你这两天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。徐东说。

吕全没有再说话。徐东出门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碗饺子还是满的，边上凝了一层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