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桩子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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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时候？

九点来的，站了十来分钟。

看了什么？

看灯。郝师傅说。

徐东挂了电话，下楼。武岩已经在车边等着。

赶到城西老街，铺子里只有郝师傅一个人。他坐在柜台后头，手里捏着锉刀，面前那只灯胚已经合了口，灯肚上那一圈线清清楚楚。

他进来没说话。郝师傅说，先站远看，再走近看。

动手了？

摸了。老人说，用手指摸灯口，一圈摸下来。问我十五前能不能得。

您怎么答的？

我说十二前就得。郝师傅说，他说，做好了别摆门口。

别摆门口。

我说我做灯四十年，从来没往门口摆过。老人说，他笑了一下，走了。

嘴角动了一下。郝师傅说，算不上笑。

徐东站在柜台前，看着那只灯胚。灯肚上那一圈线留得不深，是等着往里刻东西的。

他提过刻字没有？

没有。老人说，他说回头再讲。

出门的时候，徐东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那串铜铃。铃挂着，风吹才响。

下午两点，长途站。

寄存处里还是那个值班的女人，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。武岩坐在斜对面的长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碗面，没动。

两点二十，那个人进来了。

旧棉大衣，扣子两颗是后配的，一深一浅。他走到窗口前说了句什么，女人从后屋把纸箱搬出来搁在台面上，又低头翻了翻本子。

那人没马上拿。他先拿手在箱子上按了一下，又顺着胶带摸了一圈。武岩隔着半个候车厅，把这两下看得清楚。

他掏钱，隔着柜台推过去。

然后他把箱子夹在胳膊底下，出了候车厅，绑在自行车后架上，骑车走了。

武岩把面碗撂在椅子上，出门推车。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拿了。他压着嗓子说。

跟着。徐东说。

后来武岩回去问过那女人一句，那人跟她说了什么。

他问我，这个箱子是不是一直搁在后屋。女人说。

你怎么说的？

我说一直在。

武岩把这话学给徐东听的时候，徐东没说什么。

天擦黑，后街那间平房的窗亮了。

武岩蹲在街尾的墙根底下，看了半个钟头。那团光一跳一跳，是火，不是电。后来窗上出现一个影子，影子在桌前停住，抬手，放下，像是把什么东西摆正了。

十点多，他给徐东打电话。

灯亮着。

桌上多了东西没有？

多了。武岩说，有个黑东西，立着，不高。

什么样的？

看不真切。武岩说，像只瓶。

别过去。徐东说，他要是出门，你跟着，别开灯。

初六早上七点，电话又来了。

他出门了。

拿什么？

帆布包，鼓的。武岩说，骑车往城北去了。

徐东把外套披上。

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