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换灯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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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东把包解开，将灯端出来。

火没了。

他翻过灯，看灯肚上那一圈线——昨天还空着，现在刻了字。四个字，刻得新，笔画里还留着一丝铜屑。

借寿续灯。

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被叫到车下站着。

“这灯谁让你带的？”

“一个老头。”司机说，“车快开的时候，他在站外头喊我，给了二十块钱，让捎到北边，说到了有人接。”

“几点？”

“差一刻八点。”

“老头什么样？”

“戴帽子。”司机说，“背有点弓，说话慢。”
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
司机想了想。

“他问了一句，车几点到站。”

“他在站外头哪块站着？”

“站台外头，路灯底下。”司机说，“我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人已经走了。”

徐东站在车边，把灯提在手里。灯是凉的。

“他本人没来。”武岩走过来，说。

“来了。”徐东说，“站外头拦车的就是他。”

他抬头看站门口那片黑。路灯底下空空的，只有几个拉客的。

“一个老头，半路上拦车，给二十块钱。”他说，“这活儿，他干了一辈子。”

“白河那边也是老头。”武岩说。

“寄件的、拦车的、年前盯单的，都是老头。”徐东说，“琴屿这一摊，一直是同一个人经手。”

“寄存处那头呢？”

“今晚没人来取件。”蓝若兮说，“我盯到十点，过了三拨，都是本地的。”

“灯怎么办？”

徐东让值班员把情况记在册上，灯他带走。

“明早往北那班，也别放。”他说，“他今晚送不出去，明天还会来。”

夜里十一点，河沿的灯一盏一盏灭了。

手机响，是陈九。

“姓梁的还在桥底下蹲着。”他说，“那盏灯还亮着。”

“让他蹲。”徐东说，“他等的那个人，今晚到不了。”

后半夜，徐东回到小楼，把灯摆在办公桌上。陈九也从河沿回来了。他把灯翻过来，对着灯肚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
“字不是他刻的。”他说。

“怎么看出来？”

“刀口老。”陈九说，“先画线，再走刀，一笔一遍。这法子现在没人用。”

“什么人会用？”

“做灯的，或者点灯的。”他说，“灯从铜铺出来的时候，灯肚是空的。到了他们手里，才刻上字。”

“刻上字，灯才算数？”

“才算数。”陈九说，“有名分，才好往哪儿送。”

“刀口老，人也不年轻。”徐东说，“这字是这两天刻上的——灯从铜铺出来，一共两天。”

“琴屿还有人会这手艺。”陈九说。

第二天清早，蓝若兮去河沿看了一趟。桥底下已经没人，石阶上搁着一盏灭了的灯，灯芯烧得只剩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