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少一张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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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十一，上午十点，白河长途站。

徐东和武岩下了车。陈九在站口等着，手里捏着半个烧饼。

“县局那个人在储蓄所。”他说，“昨天下午那个女的，他也看见了。”

县局来的民警姓黄，三十来岁，话少，站在储蓄所门口的槐树底下，一直没进去。

按规矩，跨省的案子他们只能陪，不能动手。徐东把话说明：今天只问话，不带人。

黄民警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，忽然说了一句。

“这种事，我们县里不是没听过风声。”

“听过什么？”

“城里有些老人，月月有人给钱，不用上班，也不用干活。”他说，“有人往上报过。”

“报上去怎么样？”

“没声了。”黄民警说，“上头说不是案子，别查。”

“谁说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反正我们不敢问。”

九点五十，他从储蓄所出来。

“柜上的人说了。”黄民警说，“昨天下午来的那个女的，拿着一张单子，站在窗口问了三句。”

“哪三句？”

“头一句：这个月的单子，怎么少了一张。”他说，“第二句：上个月的单子是谁送来的。第三句：送单子的那个人，这个月来没来。”

“柜上怎么答的？”

“柜上说单子不归她管，送单子的人她也不认得。”黄民警说，“那女的把单子折起来，揣兜里，走了。”

徐东在台阶下站着，看那两个老人进门出门。

“她问的是数，不是人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武岩问。

“办事的人先认人，后认数。”徐东说，“回来核账的人，先认数。”

“她问完，是往回走，还是往前去？”

“出了储蓄所往东。”黄民警说。

“往东是东关。”徐东说，“领钱的人都住东关。”

从储蓄所往东走两条街，就是东关小十字街。

老槐树底下那盘棋还支着。陈九朝那边抬了抬下巴，徐东看了一眼，没过去。

棋桌那头坐着的正是昨天那个穿灰棉袄的老头，手里捏着棋子，半天不落，旁边站着两个人看。

“那个人，名单上有。”徐东说。

“姓周的。”陈九说，“回来二十多年了，住东关。”

“东关哪一片？”

“铺子北头第三条巷子。”陈九说，“我昨天跟他下了一盘。”

小十字街北头那家铺子门开着。门上贴着两张红纸，写着收旧货。铺子里堆着旧木料、麻袋、几口掉漆的箱子，后墙上钉了一排铁钩，钩上挂着几件旧衣裳，蓝布的、灰的，其中两件是一个式样。

门口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手里夹着烟。

“这铺子是谁的？”徐东问。

“队上的房。”那人说，“我看着。”

“看多少年了？”

“七八年。”

“昨天有个女的来过。”

那人把烟按在地上，没抬头。

“她问我，城里还有几户是月月领钱的。”他说。

“你怎么答的？”

“我说不知道。”

“你户口本上的名字，改过没有？”

那人这才抬起头。他看了徐东一阵。

“改过一回。”他说，“前年冬天。”

“谁给你改的？”

“派出所通知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去了，填了张纸，又改回来。”

“你一个月领多少？”徐东问。

“三十。”

“二十多年都是三十？”

“都是三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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