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天亮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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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二十一，天亮。

门开以后，先进来一阵风，随后是两个人。前头那个穿深灰夹克，进门先抬头看楼梯；后头那个年轻，肩上挎一只包，进门用肩膀把门顶住。

陈九最后一个进来，手里还捏着那串钥匙。

“罗同志。”

罗同志把证件收进内兜。

“半夜接到电话，我开车过来的。”

他鼻子动了一下。

“什么味？”

“灯油。”

“楼上点的？”

“楼上点的。”

罗同志往楼上走。走到二楼平台，看见武岩站在走廊口，点了下头，没停。三楼的门开着，灯还亮在桌上。

他在门口站住，先看灯，再看桌边坐着的人。

“灯点了多久？”

“子时点的。”徐东说。

“还有多少油？”

陈九从后面跟上来，看了一眼灯碗。

“八成下去了。”

罗同志把椅子拉开，没有坐，手搭在椅背上。

“身份证。”

那人把手伸进大衣里兜，摸出一个皮夹子，摊开。

皮夹子里没有证件，只有一张车票、半张对折的纸、一枚铜钱。车票很旧，纸边起了毛。

罗同志把车票拿起来看，票面上的日子是三十年前的，从白河到临江，硬座。

“这张票你留了三十年？”

“第一趟的票。”

“后面的票呢？”

“没留。”

“车票上没名字。”罗同志把票翻过来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我姓王。”

“全名。”

那人没答。

徐东在旁边说：“他说姓王的只有一个。”

罗同志看他一眼，又转回那人脸上。

“你也姓王。”

“借的。”

“借谁的？”

“借他的。”那人朝楼下抬了抬下巴，意思是在医院里那个。

罗同志把票放回桌上。

“名字，报一个。”

那人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
“报一个能写下来的。”罗同志说，“随便，回头再核。”

那人想了一阵。

“王。”

“就一个字？”
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三十年，够了。”

年轻民警在本子上记了。罗同志把本子拿过去，看了一眼，在后面添了个“某”字。

“这不算名字。”徐东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罗同志说，“可不写，连人都扣不住。”

他转过身。

“身上还有什么？”

那人把两只口袋翻出来。一串钥匙，一盒火柴，一块手绢。钥匙三把，串在一个铜圈上，磨得发亮。

“开哪儿的？”

“一把开我住的地方。”

“第二把？”

“柳湾。”

“柳湾哪间屋？”

“西边那间，门口有块石头。”

“第三把？”

那人把钥匙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。

“第三把的锁没了。”

“什么叫没了？”

“门拆了。”他说，“那屋现在没有门。”

罗同志没说话，把钥匙装进证物袋，封口，写字。写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

他接起来，听了几句。

“医院。”他把手机拿下一点，“夜班的人说，老头子半夜坐起来了，自己把针拔了，喊了两声。”

“喊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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