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年代 ＂175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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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，贾张氏蒸了几个窝头。

她先填饱肚子，吞下两个。

大儿子贾东旭分走两个。

剩下那点残羹冷炙，小当啃了一个，槐花掰了半个。

最后剩下的，才是给产妇和孩子的。

医院走廊阴冷。

贾张氏手里攥着那两个硬邦邦的窝头，眼神精明地打量着病床上的棒梗。

一大一小，两个窝头归孩子。

秦淮茹？

只有半个。

这点分量，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
但贾张氏心里有本账。

谁让你是外人呢？

棒梗饿得直哭，闹着要吃白面馒头，想吃肉包子。

那哭声尖锐刺耳，划破了医院的寂静。

秦淮茹满脸疲惫，轻声细语地哄着。

直到哄得棒梗吞下那两个窝头，沉沉睡去，她才松了口气。

轮到她自己。

秦淮茹拿起那半个窝头，动作缓慢得像是在品尝珍馐。

每一口都嚼得很细，很苦。

看着手里粗糙的食物，心酸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
刚嫁过来那会儿，贾张氏把她捧在手心里。

一口一个乖闺女，亲热得不行。

如今想来，全是假的。

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，轻信了那些甜言蜜语。

路是自己选的，跪着也要走完。

吃饱喝足——如果那叫吃饱的话。

贾张氏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“回去吧。”

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妈，您回去歇着吧。”

秦淮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。

“我留下来照顾棒梗。”

回家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无尽的家务，意味着伺候那个瘫在床上的男人。

端屎端尿，擦身洗脸。

光是想想，秦淮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这种脏活累活，能躲则躲。

“我不累，我来照看棒梗。”

贾张氏眼皮一抬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
她精着呢。

回了家，还得收拾屋子，还得伺候大儿子。

留在这医院，只需看着个孩子，多划算？

到底是长辈。

秦淮茹咬了咬牙，没再争辩。

不甘心地转身，走进了夜色里。

……

同一时刻，四合院深处。

李卫国家里的灯泡亮着暖黄的光。

屋里静谧温馨。

于莉忙着收拾屋内的杂物，动作利落。

李卫国坐在床边，怀里抱着刚出生的闺女。

他低声讲着故事，声音温柔低沉。

旁边的儿子上午玩疯了，早就呼呼大睡。

门帘被掀开，秦淮茹的身影晃了一下。

于莉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
随即，继续低头干活。

视若无睹。

两家交情本就淡如水，更是老死不相往来。

于莉根本懒得搭理她。

自从听了李卫国的一番分析，再加上日常相处的观察。

于莉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秦淮茹这女人，心眼比蜂窝还多。

算计起来，不留余地。

世道摆在那儿，学历又低，秦淮茹这脑子再灵光，也就只能在小泥潭里打滚。

她这辈子没想过要靠自己挺直腰杆，满心里盘算的都是怎么攀高枝。

可惜眼拙，瞎了眼挑了贾东旭。

目光扫过院子，于莉正陪着闺女，李卫国则在一旁低声讲着故事。

这一院子里，也就李卫国是个例外，不拿女儿当外人，更不嫌弃是个丫头片子。

连于莉那种温和性子，骨子里都带着点重男轻女的旧习气。

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上秦淮茹的心头，恨意随之翻涌。

更多的是悔。

要是当初点头嫁的是李卫国，哪至于受这份罪？如今人家日子过得滋润，顿顿见荤腥，孩子养得白白胖胖。

她嫁给贾东旭，回娘家时还能换来几声酸溜溜的羡慕。

若是嫁给李卫国，那些亲戚恐怕要嫉妒得发狂，恨不得贴上来巴结。

城里的邻居们，指不定眼红成什么样。

机会曾真切地摆在眼前，却被她亲手推开。

一步错，步步错，有些决定就是一辈子的坎。

夜色深沉，秦淮茹推门进屋，贾东旭还没歇息，张嘴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。

“去！把尿壶倒了。”

贾东旭语气不耐烦。

……

医院里，棒梗的情况不容乐观。

吃了十条清道夫后，他体内未清，虽然住了两天院，病情却毫无起色。

大夫起初也看走眼了，低估了病情的凶险。

这下好，医药费还得照交。

账单递过来，三十一块二毛。

贾张氏两手一摊，钱是一分不出，全让秦淮茹自己去筹措。

秦淮茹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
欠易中海的那二十块钱，至今还压在身上喘不过气。

去哪弄三十多块钱？

“李卫国可是工程师，月工资一百多大洋，手头宽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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