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贺淳其人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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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找到的第一个切入点。

碗在手里，温的。不是碗本身温，是我的手温传过去的。

我把碗放回柜子上。金线朝里。

等陆时回来。

下午五点，门响了。陆时进来，换鞋，把外套挂在门后钩上。他走过来，坐我旁边，没说话。

见了。

怎么样。

他说了很多。我听了很多。

你同意他吗。

一部分。

哪一部分。

他说孤独是根本的痛苦，这是对的。他说技术能减轻痛苦，这也是对的。

你不同意哪部分。

他说如果AI能让人感到被理解，凭什么说那是假的——这句话里有个移位。他把感到被理解被理解画了等号。

你怎么回应的。

我说了一句话。

什么。

我问他：你被一个人真正理解过吗。

他怎么说。

他停了很久。然后说，有过。是他母亲去世前。

我问他，你母亲沉默的时候，你知道她为什么沉默吗。

他说，知道。因为她不想让我难过。

我问他，如果有一个AI，学会了你母亲沉默的时机，在你说话之后用同样的时长沉默，然后说同样的话——你会觉得那是你母亲在陪你吗。

他没回答。

陆时把那份两页纸从我内袋位置拍了拍——不在了，他拿出来递我。我接了，搁在茶几上。

他不一定会被这句话说服。

我知道。可他停了。停了就说明他没想过这个问题。一个想了十年的人，有一个问题没想过——这个问题就是入口。

他把脚搁上茶几，手搭我膝盖。我覆上他的手，扣住。

你饿吗。

有点。

我去煮面。

他起身。我跟着起身。他走进厨房，我跟到门口，靠在门框上看他。他烧水，拿面，拆了一把青菜。动作利索，背挺直。他回头看我。

看什么。

看你煮面。

他笑了一下，没回头，把面下了锅。水汽起来，模糊了他的背影。

贺淳是理念犯。理念犯不能被锁，只能被对话。可对话之前，你得先找到他理念里那个裂缝。找到了，对话才有入口。找不到，你的话就是风，吹过去就散了。

我找到了一个入口——被理解的感觉被理解不是同一件事。可这个入口够不够大，够不够深，能不能通到一个理念犯想通的地方，我不知道。

面好了。陆时端了两碗出来。我接过一碗，筷子挑了一下，热气冒上来。他坐我对面，吸溜一口。

好吃吗。

好吃。

他满意地点头。吃面的时候他不说话，我也不说。两碗面吃完，碗摞在一起，他去洗。我在餐桌旁坐着，把那份两页纸折好，收进包里。

贺淳其人。学术清白，无资本关联，真心相信自己在扞卫更高的善。前五面镜子是技术犯，他是理念犯。理念犯比技术犯难，因为你不能用技术打败他。

可理念犯也有弱点——他的理念不是完美的。他的理念里有一道裂缝，用感到被理解被理解。

找到裂缝，对话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