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代价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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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，冰冷，而残酷。

“——那就再换一个。”

……

葬魔谷，“创世熔炉”。

这里，是一片充满了“创造”与“毁灭”的、矛盾的奇迹之地。

“创世熔炉”在“战时极速”模式下，疯狂地运转着，如同一个被注射了过量兴奋剂的巨人，它正在以一种燃烧自己生命为代价的速度，向外喷吐着一块块还散发着灼热高温的战舰装甲和精密部件。
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
陈院士，这位物理学界的泰山北斗，此刻，正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，死死地拦在一块刚刚从“打印口”送出的、长达百米的战舰引擎主承力结构前。

他的眼睛，布满了血丝，声音，因为愤怒和疲惫，而嘶哑不堪。

“你们看！这里！还有这里！因为能量输出功率过高，导致原子在重组时，出现了万分之三的微观结构错位！这种结构，在常规状态下或许没问题！但在超光速跃迁时，它所要承受的巨大空间压力，足以让它在一瞬间，就彻底崩溃！这会导致……整艘战舰，连同它上面的数千名战士，都化为宇宙的尘埃！”

在他的对面，一个穿着军装的、负责生产监督的青年军官，脸上，也写满了焦急与无奈。

“陈老！我理解您的心情！但是，这是李总工亲自下达的死命令！我们今天的生产配额，还差百分之二十！如果不能按时完成，整个“昆仑”三号舰的装配计划，都将被延误！我们……我们没有时间去追求完美了！”

“狗屁的配额！狗屁的时间！”

陈院士的脾气，也上来了，他指着那个年轻军官的鼻子，破口大骂，“我告诉你们！科学，来不得半点的马虎！在我的实验室里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，就等于零！我绝不允许，一艘带着致命缺陷的‘铁棺材’，从我的手里，交出去！”

就在两人争执不下，甚至快要动手的时候。

李春生的全息投影，悄无声息地，出现在了两人之间。

“陈老，我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
他的声音，平静，却又带着一种，让人无法抗拒的疲惫与决绝。

“但是，我们现在，是在打一场，我们输不起的战争。”

他看了一眼那块被陈院士标记出来的、存在着微观缺陷的合金结构，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，他下达了一个，冰冷而残酷的指令。

“把这块部件，装上去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陈院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但是，”李春生接着说道，“在“昆仑三号”的舰体档案里，给我用最高级别的红色，标注一行字——”

“——此舰，引擎结构存在微观缺陷。仅限于，执行单程的、无需返航的、高风险……‘特攻’任务。”

陈院士，呆住了。

他看着李春生那张年轻、平静，却又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，也说不出来。

他终于明白，这场战争，究竟，有多么的残酷。

……

夜，深沉如水。

“广寒宫”空间站，深空观测中心。

巨大的光幕上，那个代表着“毁灭者”的红色光点，又向前，移动了一小格。

下方的死亡倒计时，无情地，翻过了新的一页。

“174天”。

整个指挥大厅，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负责监控“创世熔炉”背景数据流的、年轻的技术员，忽然，发出一声充满了困惑与不确定的惊呼。

“报告……报告指挥中心！我……我好像，在‘创世熔炉’的底层数据信道里，检测到了一组，非常微弱的、不属于我们的……异常信号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柳如烟，这位刚刚从“神魂链接”的疲惫中恢复过来，正在这里协助分析数据的少女，第一个反应了过来，她猛地冲到那个技术员的身边。

“快！把信号源放大！”

那是一段，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、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宇宙背景辐射中的信号。

它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，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代码。

那是一种，充满了古老、悲壮、以及……不屈意志的“信息”。

柳如烟将自己的神魂，小心翼翼地，探了进去。

然后，她“听”到了一段，跨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的……呼唤。

“……警告……”

“……‘收割者’……已苏醒……”

“……坐标……‘摇篮’……正在……陷落……”

“……我们……需要……援军……”

“……重复……”

“……我们，需要……援军……”

柳如烟的身体，猛地一颤，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震惊与狂喜的光芒！

她猛地回头，看向了那个正被无尽压力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年轻总工程师，声音，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！

“春生！”

“我们……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