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两个名额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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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羿从乡里回来的那天晚上，先去了老钟头家。

老钟头正蹲在院子里就着月光补一张旧渔网。

那网年年农闲时会拿出来撒到河里捕鱼，今年河里几乎断流，就一直没用。见彭羿推门进来，他把网往地上一摊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这么晚过来，有事？”

“钟叔，供销点那两个名额，我想好了。”

老钟头把他让进屋里，顺手把门掩上。

老钟头的老伴儿已经睡了，东屋传来细细的鼾声。两人在堂屋的方桌旁坐下，彭羿从兜里摸出烟，递了一根过去。

“一个给翠芳。二小的媳妇，下个月过门。”

老钟头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这个他早就猜到了。彭羿给二小铺路铺了大半年，从盖房到提亲，事事都替他想在前头，一个工作名额留给翠芳，是顺理成章的事。

“另一个，我想给二柱。”

老钟头正点烟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透过那团刚燃起来的烟雾看着彭羿。

“二柱？”

“钟叔，你两个儿子，大柱在县里当工人，是你当年用转业名额换的。二柱呢？一直只知道埋头干活，如今一直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，得给他找个正经出路。”

老钟头把烟点着了，抽了一口，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。

他没有马上接话，眼睛看着桌上那盏油灯，火苗一跳一跳的，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
“二柱那孩子嘴笨。不像大柱会说，也不像二小跟你跟得紧。他就是个闷头干活的。”

“我要的就是闷头干活的。供销点管仓库、管柜台，要的就是实在人。翠芳会记账，二柱有力气、有责任心，两个人搭班子正好。”

老钟头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烟灰弹在桌上。

“你跟二柱说了没有？”

“还没呢，你是他爹，你点了头，我再去跟他讲。”

老钟头抬起头来，那双被旱灾和岁月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，忽然有一点亮光。他把烟按灭了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朝东屋喊了一声。

“二柱！你过来一下。”

东屋的门开了，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披着褂子走出来。他中等个头，肩宽背厚，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练出来的。

脸长得像老钟头，方方正正的，可眉毛比老钟头浓，眼睛也更大一些。他站在堂屋门口，先看了彭羿一眼，又看了看他爹。

“爹，啥事？”

“羿哥找你说事。你坐下听。”

二柱在板凳上坐下来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，腰板挺得笔直。

彭羿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
“二柱，供销点的事你听说了吧？”

“听说了。下个月中开张，两个名额。”

“两个名额，一个给翠芳，一个我想给你。”

二柱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转头去看他爹。老钟头没说话，只拿烟袋锅子在桌上轻轻磕了两下。

“羿哥，我～”二柱搓了搓手，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。

“我没什么文化，就认识几个字。管仓库还行，管柜台、记账那些，我怕干不了。”

“识字就行，这段时间再补补课，把常用字都学会，就够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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