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住院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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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秀兰？秀兰你怎么了？”

那产妇没应声，牙齿咬着下唇，咬得下唇发白，眼看就要咬出血来。

她的身子一抽一抽地抖，冷汗从额头上淌下来，把枕巾洇湿了碗口大的一片。

她男人伸手往被子里摸了一把，抽出手来时，满手都是血。

那血是暗红色的，稠得像稀泥，顺着他指缝往下滴，滴在水泥地上。

他愣了一瞬，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到病房门口，嗓子都劈了。

“大夫！大夫！刘大夫！快来啊！我媳妇出血了！”

刘大夫从走廊那头跑过来，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门框。

她冲到隔壁床前，掀开被子看了一眼，脸色立刻变了。她转头朝走廊喊了一声，声音又尖又急。

“小李！准备产房！三床大出血！”

护士推着平车冲进来，七手八脚地把那产妇往车上抬。

那产妇的男人想跟着，被护士拦住了，他挣了两下，被刘大夫瞪了一眼：“你在外面等着！”

平车从彭羿面前推过去，他看见那产妇的脸白得像纸，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，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有些散。

她身下的白布单子洇透了一大片，暗红色的血顺着平车的边沿往下滴，在地上留下几滴深色的印子。

平车推进了走廊尽头那间产房，门砰地关上。

那个年轻男人被挡在门外，背靠着墙，慢慢滑坐在地上，两只手抱着脑袋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。

旁边有个护士过来拉他，拉不动，只好摇摇头走了。

病房里静了一瞬。

靠窗那个喂粥的婆婆停了勺子，碗举在半空，粥水顺着勺子往下滴。

中间那个刚生完的产妇睁开眼，往门口看了看，又把眼睛闭上了。

苏晚晴躺在床上，脸色又白了几分。她抓紧了彭羿的手，小手冰凉的，显然被吓住了。

“彭羿哥，那个女人～”

“别怕。”

彭羿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，一下一下地揉着。

她的手指又细又软，指节有些僵硬，是捏得太久了。

“她是她，你是你。你身体比她好，胎位正，胎心好，大夫都说了，没事。”

苏晚晴点了点头，可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
彭羿坐在床边，把她的手贴在自己掌心里暖着，眼睛却一直往走廊那头瞄。

苏婶也不说话，紧张的看着那产房的门。

产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，里面的声音传不出来，只有偶尔从门缝里漏出一两声器械碰撞的脆响，还有刘大夫尖锐的指令声。

产房的门一直关着。

走廊里那个年轻男人还坐在地上，脑袋埋在膝盖里，一动不动。

偶尔有护士从产房出来，端着盆子往处置室跑，盆里的水是红的，看得人心里发冷。

产房里隐隐传来产妇的呻吟，一声比一声弱，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。

就在这时候，走廊那头忽然涌进来一群人。

打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婆子，花白的头发挽了个髻，插着一根银簪子，簪子头磨得发亮。

她穿着一身黑布衫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手里攥着一把黄纸符和几根桃枝。

那桃枝是刚从树上折的，枝头上还挂着几片蔫了的叶子。

她身后跟着一个干瘦的老头，佝偻着背，脸上皱纹深得像犁过的地，怀里抱着一个粗瓷碗，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，水上漂着一层纸灰，灰白灰白的。

再后头还有三四个男女，有老有少，一个个面色紧张，脚步匆匆，把走廊的水泥地踩得咚咚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