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找吴主任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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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羿出了卫生院的大门，拐上县城的主街。

日头刚升到城墙头，把青石板路照得半明半暗。

街上的铺子刚开门，有人支着木板往外搬货，有人拿着大扫帚扫门口的落叶。

他走到街角一个卖早点的摊子前，买了两根油条，一边吃一边往东街走。

东街的国营百货商店刚开门，门板卸了一半，露出里面亮堂堂的柜台。

彭羿走进去，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正在摆货，看见他进来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
“同志，找谁？”

“吴主任在不在？”

那售货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彭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到小臂，脚上一双旧布鞋，看着就是个乡下人。

可他说起吴主任的时候，语气不卑不亢，像是早就认识。

“吴主任在楼上办公室。你等会儿，我去叫。”

售货员上了楼，过了片刻，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吴主任从楼上走下来，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灰中山装，胸口别着一枚百货商店的徽章。

他看见彭羿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堆起了笑。

“哟，小彭！你怎么来了？”

他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梯，握住彭羿的手，用力晃了晃。

“上回你让刘大柱给我捎的那条野猪腿，我家那口子念叨了半个月。你今天来，有事？”

“吴主任，找个地方说话。”

吴主任把他让进一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。

办公室不大，吴主任关上门，给彭羿倒了碗水，自己在对面坐下来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
“吴主任，我想在县城买个小院。”

吴主任端着茶缸子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把茶缸子放在桌上，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，看着彭羿。

“买院子？你打算搬到县城来住？”

“我媳妇快生了。卫生院的病房你也知道，四张床挤在一起，孩子哭大人叫，根本没法坐月子。我想找个清净地方，让她安安心心把月子坐了。”

吴主任点了点头，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理解。

他在县商业局干了半年，县城里的事已经门清。

“你算找对人了。”

吴主任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，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
“县城里有几处私房在卖，可多数都有纠纷，要么是兄弟几个争家产，要么是房契不全。干净能住的，不多。”

他想了想，忽然把铅笔往桌上一搁。

“倒是有这么一处。城西边上，靠城墙根，有个独门小院。房主是个老太太，姓周，她儿子在省城工作，要接她去养老，想把院子卖了。”

吴主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。

“院子不大，可收拾得利索。正房三间，偏房两间，院墙完整，院里有口井。位置偏是偏了点，可偏有偏的好处。那里清净，离闹市远，靠城墙根，后头就是一片菜地，空气好。”

彭羿往前倾了倾身子：“能看房吗？”

“能。现在就去？”

“现在就去。”

吴主任把茶缸子搁在桌上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，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。

两个人出了百货商店，沿着东街往西走，穿过两条巷子，拐进一条窄窄的土路。

土路尽头是一排青砖房，房前种着两棵老榆树，树冠把半条路都遮住了。

吴主任走到最里头那扇黑漆木门前，掏出钥匙开了锁。

门一推开，彭羿就看见了那个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