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念安晚上不睡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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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底，秋老虎还咬着尾巴不肯松口。

坡地大院那棵石榴树已经挂了果，青皮泛着红晕，沉甸甸地坠在枝头。

院墙根下，建军趴在地上，舌头伸得老长，肚皮贴着阴凉的土皮，眼皮半耷拉着。

堂屋里比外头凉快些。

苏晚晴把念安放在小床上，给他换了一块干净的尿布。

小家伙蹬着两条小短腿，脚趾头像一排嫩白的米粒，蜷了又伸，伸了又蜷。

换完尿布，苏晚晴拿温毛巾给他擦了脸和脖子。

念安闭着眼，小嘴一张一合，发出“咿咿呀呀”的声音，像在跟谁说话。

“你看看，他跟你说话呢。”

苏晚晴笑着朝外头喊了一声。

彭羿从灶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。

粥熬得稠稠的，上头的米油亮晶晶的。

他把粥搁在桌上，走到炕边，低头看念安。

念安睁开一只眼，黑豆似的眼珠子转了转，看见彭羿的脸，小嘴咧了咧，像是在笑。

“我儿子认得我了。”

彭羿弯下腰，拿手指头在念安的小脸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念安伸手来抓，抓了个空，小手在空中晃了两下，又缩回去，塞进嘴里啃。

“别啃手。”

苏晚晴把他的手从嘴边拿开，又给他掖了掖被角。

念安打了个哈欠，眼睛闭上了。

苏晚晴拍着他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
过了一会儿，念安的呼吸慢慢匀了下来，小胸脯一起一伏，嘴微微张着，睡实了。

“睡了。”

苏晚晴直起腰，慢慢走到大床边上，靠着枕头坐下来。她眼下有两团淡淡的青影，是这些天夜里没睡好落下的。

彭羿把粥端过来，递到她手里。

“趁他睡了，你赶紧吃点东西，也眯一觉。”

苏晚晴接过碗，喝了两口粥，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
她把碗搁在床边的小柜上，歪着头靠在枕头上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
彭羿把碗收走，又给苏晚晴盖上一条薄毯子，把窗帘拉上，蹑手蹑脚地出了西屋。

白天就这么过去了。

念安睡得很安稳，一觉睡到晌午。

醒来吃了奶，又玩了一会儿，看看日头，看看窗外的树影，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

建军凑过来闻了闻他的脚丫子，念安伸手去抓它的耳朵，建军往后一缩，打了个喷嚏，念安乐得手舞足蹈。

下午又睡了一觉。醒了吃，吃了玩，玩累了又睡。

苏晚晴趁着念安睡觉的空当，把该洗的尿布洗了，该择的菜择了，又把彭羿换下来的褂子补了两个洞。

她做这些事的时候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炕上的念安，见他睡得四仰八叉，就放心地继续忙。

“这孩子，白天真省心。”苏晚晴跟苏婶说。

苏婶正在灶房里和面，准备晚上蒸一锅菜窝头。

“省心是省心，可你听他夜里那个折腾。白天睡多了，晚上就精神。你等着吧，天一黑，他就该闹了。”

苏晚晴脸上的笑淡了淡。她知道苏婶说得对。

念安白天是个乖乖宝，吃了睡睡了吃，可一到天黑，就像被人按了什么开关，精神头比建军还足。

果然。

天黑透以后，苏晚晴把念安喂饱了，拍着哄着，想把他哄睡。

念安打了个哈欠，可哈欠打完了，眼睛非但没闭上，反而睁得更圆了。

他躺在炕上，两只胳膊乱舞，两条腿乱蹬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叫，声音又尖又亮，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
“念安，睡觉了。天黑了，该睡了。”

苏晚晴把他抱起来，在屋里来回走，一边走一边拍他的背。

念安被拍得舒服，安静了一会儿，可过不了几分钟，又开始哼唧。

他把脑袋往苏晚晴怀里拱，拱了两下，没找到奶头，又哼唧起来，声音越来越大，最后干脆哭上了。

“来了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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