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梦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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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羿点了点头。他本来有很多话想问，可站在老道士面前，那些话全都说不出来了。心里只剩下一种安安静静的空。

老道士往前走了一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要走了。走之前，回来一趟，了结一段渊源。”

“什么渊源？”彭羿终于开口。

老道士没直接回答。他转头看了看靠在墙边沉睡的苏晚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又收回来。

“你福缘深厚，命里带着大富贵、大造化。她不一样，她命薄，生在灾年，心性纯良，不争不抢，把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。这样的命，福气薄，寿也不长。”

彭羿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上辈子她早早就没了。”

老道士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早已过去的事。

“你欠她的，这辈子想还。可光靠你的心意，还不了。命数是写好的，你不分她，她撑不过下一次大灾。”

“怎么分？”彭羿连忙追问。

老道士看着他。

“把你的福泽分给她。你愿意，她就能跟你白头到老。你的福泽得拿出来跟她共享。富贵、寿命、儿孙的缘分，一人一半。你愿不愿意？”

“愿意。”彭羿说得极快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
老道士点了点头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，算是笑。

“你不问问，分了福泽以后，自己会怎样？”

“不用问。”

彭羿看着苏晚晴，她睡得很沉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，可嘴角是翘着的。

“上辈子我欠她的，这辈子我认。分一半给她，我赚了。”

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伸手，在苏晚晴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
苏晚晴睡得更沉了，呼吸又长又匀，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。

“光分福泽还不够。”

老道士收回手。

“你得积德行善，济民救世。每做一件善事，就攒一分功德。功德多了，能改命。你的命能改，她的命也能改。攒够了功德，你们俩的命数就能重新写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彭羿，忽然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

彭羿胸口忽然一热，那半块桃木牌从衣领里浮出来，悬在半空中，被一层白蒙蒙的光裹着。

老道士看着那木牌，目光里有几分留恋，可更多的是释然。

“这木牌，是我的本命法宝。我修仙千年靠它证道。如今我要走了，你与我有一段渊源，这法宝你想要么？”

“我想要，可以么？”

“那你要必须帮我做一件事，这件事只能有大气运和大功德之人方可去做，你真的愿意么？”

“愿意，我肯定愿意！到底是什么事？”

老道长轻轻点了点头：“那好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！”

他伸手在木牌上轻轻一抹，木牌表面的纹路忽然亮了，那半个太极图从木牌上脱落，在空中转了一圈，又落回木牌上。可这一次，落回去的太极图是完整的。

半个变成了一整个，黑白双鱼首尾相衔，缓缓转动。

“太极合一了。”

“往后，你自己真身能随意出入，另一半木牌的主人只能意识进入。等我要你帮忙的时候，两块木牌会合二为一，到那时这个空间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。”

彭羿看着那木牌上的变化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
老道士又想起什么，抬起另一只手，朝殿外招了招。

彭羿眼前一花，那头黑虎从不知什么地方蹿了出来，四只爪子落在殿中的方砖上，悄无声息。

它走到老道士脚边，拿脑袋蹭了蹭他的道袍下摆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。

“这家伙是我的坐骑。因为贪玩，喜欢到处乱跑，你把它关在木牌里这些日子，也算得了教训。”

老道士低头看了黑虎一眼，黑虎把脑袋埋得更低了。

老道士伸手在黑虎背上拍了拍。

“走吧。跟了我几百年，也该回家了。”

黑虎抬起头来，看了彭羿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凶气，倒像是有点不好意思。它转过头，跟在老道士身后，往殿外走。

老道士走到殿门口，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彭羿一眼。“记着，功德够了，命就改了。不急，慢慢来。”

然后他转身，走进了殿外那片白蒙蒙的光里。黑虎跟在他身后，尾巴尖在光里晃了一下，也消失了。

彭羿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光慢慢暗下去，看着殿里的陈设一点一点回到白天的模样。

他醒了过来。